繼光不禁一陣哈哈大笑道:「我承認她很平靜動人,不過我完全是基於人類的同情心,才對她寄以一份關切、告訴你吧!她就是天仙下幾,武某也不稀罕,你既然把她當作寶貝,我也不願多事了,你我後會有期,再見吧!」
話落,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黑袍老者陡喝一聲道:「你回來!老夫有話向你。」
武繼光本來也有許多疑問須得問他,只因白衣女郎傷勢太重,急待治療,故不願在此時問起,耳聽黑袍老者喊叫,倏又把腳步停住道:「有話快點說,小爺可不耐煩久等。」
「你的師父是誰?」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萬里雲煙陸通,便是我的授業恩師。」
「哼!不用在老夫面前耍花槍,第一次見你時,我承認你是他的門下,我現在問的是你被「衡山一鶴」打下懸崖以後的師門。」
「這個殊難奉告。」
「哈,你不說,老夫也知道一點,現在再問你一聲,你的師父是活人還是死人?他對你可有什麼言語留下?比如說,本門的歷史以及同門師兄弟等等的問題。」
繼光絕未想到,他問的竟是這些話,暗忖:「莫非他是……大概他想套出我的師門,哼!在我未得知你的實際底細以前,你別夢想!」
稍作沉吟,朗聲答道:「武某絕不作謊.落下懸崖之後,曾有奇遇,但並未正式拜師,只得到了他老人家的全部遺物而已。」
黑袍老者突然面現悲容,喃喃自語地道:「恩師,想不到你老人家果然已經撒手人寰,竟讓我這師門罪人抱恨終身……」
陡地往前一趨身,抓住繼光手腕,激動地道:「小兄弟,恩師……你那恩師的遺言中,可曾提到有同門師兄弟的事麼?」
繼光不禁心裡一動,迅速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據說曾有一位不肖的師兄,已被宣佈逐出門牆了。」
黑袍老者面容立時慘變,驀地哈哈狂笑起來,聲若悲禽悽空,嫠婦夜泣,淒涼,刺耳已極,看著似乎在笑,實際比哭還要來得難聽。
繼光本是一個極富感情的人,經他這一陣神態反常的狂笑,只覺鼻孔一酸,幾乎掉下淚來。
那黑袍老者狂笑了好一陣,突然笑聲一斂,連聲罵道:「懲罰得好!懲罰得好,象這種背棄師門的人,正應加以嚴峻的懲罰。」
繼光不知他何以如此舉動,睜著雙眼,只是望著他發怔。
黑袍老者似已發現自己過分失態,臉上顏色迅又變得和平時一般的冷峻起來,冷冷地道:「小子,你不覺得我是在「看兵書掉淚,替古人擔憂」麼?」
繼光暗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麼?」
但表面卻不動半點聲色,微微一笑道:「但願你這是真情流露,那就扔不失為血性男兒。」
黑袍老者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繼光卻是神色自若。
驀然……
黑袍老者陡喝一聲道:「什麼人?」
颯然風響,疾苦一陣急風,向林中衝去,幾乎在同一時刻,武繼光的身形也忽然如風地循聲撲出。」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都在這裡!那好極啦!」
原來當兩人衝到林外之際,在泰山之巔解圍的那個三光神尼正手執白棕拂塵,緩步向林中走來。
但,兩人何等人物,分明剛才所聽到的並非腳步聲,而是極其微細的衣袂飄風之聲,不由迅速交換了一瞥眼光。
三光神尼卻是神色自若地緩緩走向白衣少女道:「可憐!可憐!誰人把她傷成這個模樣?」
黑施老者一閃身,把她攔住,冷冷地道:「她是我的女兒,不勞你費神垂問。」
沒等她接腔答話,又復極不耐煩地道:「小女傷勢甚重,老夫必須馬上把她帶回醫治,你的來意如何?請快說明,老夫無暇久等。」
言畢,目光炯炯,通視著三光神尼,大有一語不合,便行動手之意。
三光神尼合什頂禮,極其誠懇地道:
「貧尼專為向二位請教幾個問題而來,如果令媛的傷勢暫時不致惡化的話,就請稍等片刻……」
說到這裡,目光向兩人一瞥,接著又道:
「貧尼並非不曉事的人,只因目前危機四伏,稍一處理不當,便是一場慘絕人寰的腥風血雨……啊!對啦!那位姑娘可要貧尼代勞,先替她把傷勢穩住?」
黑袍老者驀地轉身,趨到白衣少女身旁,疾逾閃電地連拍了她好幾處穴道。站在一旁的武繼光和三光神尼,只覺他雙手不停地揮動,那少女全身緊要大穴在這瞬刻間便已全部拍遍。
拿捏既穩,認穴又準確異常,不由暗暗佩服不已。
黑施老者運用本門獨到的通穴手法替白衣少女把穴道打拍後,知道一時半刻傷勢絕不會惡化,這才身影一轉,冷冷地道:「你有什麼廢話快說吧,老夫可沒有時間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