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虛上人倏然高宣佛號道:「人頭作杯,鮮血為酒,真是慘絕人寰。貧僧雖有慈悲之心,無奈天理難容,如今他說不得了。」
大袖輕輕一揮,場中陡起一陣宏亮無比的佛號,但見光頭晃動,十八個羅漢僧已把繼光圍困陣中。
松鶴道長見少林派已經發難,只得收劍退了下來。
繼光見自己的一番解說,不僅未收到效果,反而招來少林的圍攻,頓時狂傲之性大發,仰天一陣狂笑道:
「武某原先對領袖武林的七大門派尚有幾分敬重之心,想不到他們竟是這等不明事體之輩,因此心想你們既然倚仗人多,那就乾脆齊上好啦!弱亡強存,各憑手段,同時也讓你們見識一下地靈門中的真才實學。」
他原不想在短期內將身價暴露,但因許多事情都發生在地靈門中,若不把身份暴露,將會引起更多的誤會。
但,他把身份暴露後,並未引起在場人的注意,概因大家已一致把他認作赤地千里符風的弟子,同時,更已發現赤地千里的武功就是地靈門的派衍。
武繼光的笑聲才落,一股凌厲無匹的掌風已迎面捲來,他曾見過十八羅漢圍攻赤地千里時所表現的威力,陣勢一經發動,不敢有絲毫大意。
立時斂氣凝神,功聚雙臂,單掌前推,發出一股潛力,把來勢化解,跟著側身遊走,驀向右方六個僧人攻去,這一式快得發閃電,但見掌影重重疊疊,六僧全身每一穴道無不籠罩在掌影之下,端的神幻無比。
這一十八個僧人都是少林靈字輩中傑出人材,各具有三四十年的精修功力,尤擅合擊之術。
攻勢一經發動,立時虎嘯風生,威猛無比,繼光的掌力才到那六僧的眼前,側裡已突然捲起一陣急風,將掌勁化解,而另兩股潛力早挾雷霆萬鈞之勢追上身來,於是,他只得中途掌勢一變,身如同車一轉,一掌已斜揮而出。
呼的一陣狂飆,從地捲起,這掌竟告劈空,知道不妙,趕緊圈臂挪步,連拍三掌,只覺全身一震,耳邊隆隆一聲悶響,身不由主向側方連跨兩步。
原來這三掌竟巧巧和側背襲來的一股潛力接實,頓時由剛才的一招失誤,陷入一片拳風掌影之中。
但見滿場光頭亂晃,掌勁忽剛忽柔,四面潛力重如泰山一般向身上壓來,只覺出拳發掌處處受牽制,任你多雄猛的掌風,一入周圍潛力之內,立時如石沉大海一般無影無蹤。
不到盞茶時間,繼光已完全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幾乎是動輒被攻,騰不出一招來還攻,象這種局面,任何人都可看得出來,時間一久,必將失傷在十八羅漢之手。
要知少林十八羅漢僧每一個人都算是武林中一流高手,能拍得住他們十八人合擊的,當今武林之中找不出幾個人來。
武繼光身處圍處,愈打愈覺焦急,暗忖:「如果連少林門下的二三流的高手都無法戰勝,還憑什麼去爭都天下第一高手?」
心裡一急之下,猛然省悟,驀地氣貫下盤,毅然挺立,雙目炯炯,註定著那群族如梭的僧眾一動不動。
十八羅漢僧正把陣法威力逐漸發揮,繼光突然靜止下來,這倒大出他們意料之外,陣式無形中一緩,就在這閃電穿針的剎那,繼光驀地大喝一聲,雙掌齊發,一式「日中正天」捲起一股剛猛無儔的罡風,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當面的六個僧人衝去。
六個僧人猛地吐氣聞聲,嘿地一聲,六掌齊出,意圖硬接這一式。
繼光長笑一聲,身形一轉,第二式「鐵馬金戈」早到,這宗震宮秘學,確具無上威力,六僧雖然合力推掌,但因那一緩之勢,出手已有先後毫釐之差,當先出掌的兩個僧人,竟被掌風掃得直飛出去七八尺遠。
等到左右兩撥僧人再發掌攻來時,武繼光已忽然一閃,脫出了陣外。
這原只是極短暫的一瞬間事,他腳跟也不過才落實地,一陣劍嘯嘶嘶,崑崙八道的八支長劍,已閃電一般攻到了面前。
繼光劍眉一掀,冷笑一聲道:「你們都上好啦!」
呼的一掌,震斜了左方攻來的兩支長劍,就勢一旋身,腳尖點處,又把右方的來劍踢斜。
但,崑崙八劍合攻之威力,絕不稍遜於少林十八羅漢,一經施開,風雷併發,頓在四周布起一道劍牆,森森劍氣,蝕骨生寒,八劍交叉,密如蛛網。
繼光才出掌,又陷劍陣,急怒之下殺機頓起,暗恨道:「他們這般不講理,今晚若想善罷,那是絕不可能了。」
他性情本就有幾分高傲、偏激,七大門派既存心置他死命,他也就下了一個大鬧一番的決心,再也不顧及後果如何了。
發掌如狂飆,迅速無比地連發九式,雄猛的掌勁,直震得四周劍嘯嗡嗡,精芒亂閃,把八支長劍劈得直蕩齊去。
就著八道攻勢一級之際,白玉笛已撤到手中,此刻地殺機已起,輕嘯一聲,玉衡有若長龍互空,點、打、砸、劈,剎那時間攻出一十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