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何事,結怨江湖,而造下這許多殺孽呢,能否告知我這後進師弟一二?」
符風拍著身邊石塊,令他坐下道:「此事我本不願再和任何人談起,你既一再要我說,那就說給你聽吧!」
稍事沉思,又道:「當年愚兄投入師門時,深得先師器重,將一身武功傾囊相授,並決心將衣缽傳授,愚兄當時因感師恩,對武功更加用功習練。」
「那時師父雖著手創立地靈教,本門的人數並不多,和師父同處的,除了愚兄外,便只有一位師妹,也就是師父的親生女兒。我倆朝夕相處,情感日深。」
「唉!這也許是我命中的魔星吧!竟在一個月明之夜,做了那不可告人之事。不料,不久便被師父發覺,當即大發雷霆,把我逐出門牆,永不準再返師門,並立逼師妹自盡,以保祖先清白,請想,當時的情景,是如何的悲慘啊!」
「那時,我雖被逐出師門,怎肯遽然離去?縱然她真個自盡了,我也得見見她的遺容呀!當晚,趁著師父入定之時,我又偷回師父住所,硬把師妹劫出,之後,我們便潛居翠竹軒,永不理外事。」
「她因思念老父,又不敢去見他老人家,終於抑鬱而死,留下了一個女兒,就是你所見到的小娟。」
「我自經此打擊後,性情大變,變得十分暴戾好殺,嫉恨所有的人,但把對小娟媽媽的愛一齊移轉到小娟身上。」
「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不願任何一人,甚至是畜類,分享我們—絲一毫的愛,唉!我現在才知,這是不可能的,人畢竟是人啊!她怎能脫離人群呢?」
「當小娟稍懂人事時,便一再吵著要出去,於是,我便精心設計了一輛香車,訓練了一匹好馬,答應每年春季駕車帶她遊江南一次。」
「問題也就發生在這裡,小娟一入江湖,竟然童心大起,對什麼都感到新鮮,更加需要友誼,我在憤怒當中,痛恨這些東西分去我的愛,於是一律予以毀滅格殺。」
繼光突然介面道:「你這樣做,未免過於偏激不近人情。」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但我卻這樣做了,年復一年,小娟已經長大,生得和她媽媽—般的美麗動人,幾乎就是她的母親化身,顧影傷懷,我對她更是愛逾性命。而她呢?不僅迫切需要友誼,而且需要愛情,這於我的威脅越來越大了……」
「女大當嫁,你未免太自私了。」
「也許是的,但我卻無法自制,正因為她生得大過美麗,每年出遊,都引來不少的麻煩。這時,我在江湖的仇恨,也愈結愈深,可謂到處仇蹤,香車過處,一片血腥。」
「於是江湖人都送我一個‘赤地千里’的綽號,不過我絕不顧及這些,仍然循例地每年出遊一次。」
「這點也許不對吧?你們除了每年出來一次外,就再不外出?」
「過去確實如此,之後,小娟年齡日長,武功又已得我真傳,有時也會偷著出去,只是駕車出遊,絕對是每年一次。」
繼光這時已確切斷定,肯定還有另外一輛香車在暗中搗鬼,於是,話風一轉道:「那麼闖少林,攻峨嵋混元觀的是另外一輛香車羅?」
赤地千里符風,突然仰天—陣狂笑,道:「我符風雖然滿手血腥,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人屢次暗中嫁禍,有天犯在我手裡,決不對他輕饒。」
驀然——
一陣嘖嘖怪笑聲從身後傳來,一人啞聲啞氣地道:「不必以後,就在今晚好啦!」
兩人不禁同吃一驚,只因一心在說話,竟連來人潛到了身後都不知道。不由一齊跳起身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蒙面黑袍老者和一個蒙面白衣女郎,象幽靈一般冉冉飄了過來,同時,林中黑影幢幢,似乎還隱伏著不少的人。
符風一見這黑袍老者現身,不由發須怒張,大喝道:「原來屢次冒我聲名行兇的,竟是你這匹夫。」
蒙面黑袍老者陰森森地一陣冷笑道:「這些年來,你的威風也擺夠了,今晚再來送你回姥姥家。」
又對繼光把手一指道:「趕緊把懷內的金精玉魄劍和白玉簫替我解下,發誓從此對爺爺效忠,也許可以留下一條小命,再遲就來不及啦!嘖!嘖!嘖!」
符風大怒,打出一掌,劈胸推出。
蒙面老者陰森森地一笑道:「平日或許讓你三分,今晚你就休想逞兇!」
單掌一圈,砰地和他硬對了一掌。
符風因激戰一夜,真力大減,被震得身不由主地向後連退兩步,蒙面老者卻是屹立原地不動,得意地嘿笑道:「滋味如何?」
挪身進步,雙掌翻飛,連攻三掌,一時潛力如潮,陰風山湧,凌厲已極。
符風雙目圓睜,大喝道:「你少得意!」
呼,呼,飛快地拍出三掌,硬迎而上,砰!砰!蓬……
符風面如巽血,又被震退三步。
繼光知他真力損耗過巨,肩膊又復受傷,縱身上前,正待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