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繼光見他們都興致勃勃地十分高興,立刻道:「那我們現在就起程好啦。」
他原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大孩子,有人喊他大哥,他真的便擺出大哥的架子來,說來也真奇怪,這兩個老怪物在江湖的地位極為崇高,平日更是目空—切,就是當今武林各派的掌門人也不見得在他眼內,這時竟真個象對大哥一般,—切唯武繼光的馬首是瞻,豈非怪事?
兩個怪老頭兒擁有一個小叫化,已經夠惹眼了,而兩個老頭兒,又口口聲聲,叫小叫化大哥,那就更怪了。
這情形看在江湖人眼內,那簡直是奇聞,原因是這兩個老怪物,一向獨來獨往,很少和人結伴同行,這次破例,兩個格格不入的怪物竟合在一起,而且還極恭敬地擁著一個小叫化,怎會不惹眼?
但誰也猜不透小叫化是何來意?大家疑神疑鬼,一路胡猜,他們三人卻不管這些,一路緊趕,直往金陵丐幫總壇進發。
五月的風,吹紅了遍野的石榴花,怒放著豔麗的血紅花朵。
神秘的香車,又在江湖上出現了,車轔所及,一片斑斑血跡。鮮紅的血,像五月的榴花,染紅了整個大江南北的武林道。
香車進入襄陽的「飛雲堡」,飛雲堡血花飛濺。
香車蒞臨金陵的丐幫總壇,丐幫百人以上遭劫。
香車突然登武當上清宮,上清宮捲起一片腥風……
魔蹤到處,血雨漫天,武林如同末日來臨。
「山林舉子」暴屍荒郊,少林十八羅漢血濺江岸,峨嵋三子慘遭剖腹,此外,許許多多,江湖久負盛名的高手,都人不知鬼不覺地慘死於道途之中。
香車、魔影、血雨、腥風,象一陣突起的狂飆,席捲了整個大江南北。
於是,那輛插有兩支鮮紅玫瑰花的華貴香車,竟變成了死神的代表、死亡的象徵。
武林人無不談「車」色變,望影驚魂……
武繼光偕同兩個老怪物進入大道,趕奔金陵之際,也就是風聲最為緊急之時,一路上,但見三五成群的江湖人行色匆匆,飛騎而過,更發現其中竟有許多輕易不出江湖的非常人物。
百毒尊者突然嘿嘿一陣冷笑道:「老偷兒,你看出來了嗎?」
四海神偷哈哈一笑道:「老偷兒的意思,你我反正沒事,何不乾脆弄場熱鬧瞧瞧?」
百毒尊者哼了一聲:「我知道你這老偷兒鬼主意最多,這次破例,一切看你的。」
武繼光不知他們說些什麼,也就沒有表示意見,原來百毒尊者和四海神偷把一路所見的這種緊急狀態誤認為是對付武繼光,心裡不禁大感不滿,兩人都是沒事還要找事的人,四海神偷立刻便想出一個主意來。
三人到達武漢,不思打尖,便先行落店,四海神偷突然道:「你們先行洗臉歇息,老偷兒去去就來。」
不一刻工夫,提了一個大包袱進來,望著武繼光一皺眉道:「你這身破叫化衣服,實在令人見了噁心,換換吧。」
武繼光對自己的一身打扮,看了看,還未及答言,百毒尊者已經介面道:「不必顧及,再有人找你麻煩,有我兩個老怪物在身邊,諒他們也不敢。」
四海神偷又介面道:「想當年邯鄲老人何等聲威,大哥你既傳他衣缽,正應重振昔年地靈教的聲威,豈能老是這般藏頭露尾?」
武繼光被他們你一言我—語,說得雄心大發,長笑一聲道:「武某豈是怕事的人?只因事有誤會,為免招致無謂的麻煩而已。」
四海神偷大笑道:「既然不是怕事,那就恢復本來面目吧,換好了衣服,我們馬上出去吃飯。」
於是,七手八腳,替他改扮起來,武繼光原就生得十分俊逸,經四海神偷替他換上一襲極其華貴的公子文生裝束,更顯得風度翩翩,卓逸不群。
四海神情又替他把武林人人覦覬的金精玉魄劍佩在跨下,邯鄲老人當年威震江湖的白玉簫懸在右肋下,撫掌一陣大笑道:「這才象個允文允武的大英雄、大俠客啦。」
百毒尊者望著這位新近結識的年輕人,龍蟠鳳姿,風儀絕俗,也十分興奮,一疊聲地催道:「走吧,為慶賀你我他三人的結交,今日不醉不休。」
武繼光初入江湖,很少有朋友,如今結識了這兩個江湖閱歷十分豐富的老怪物,也覺得興奮萬分,三人興匆匆地一直走到江岸一座最大的臨江樓,要了一桌上等酒席,放懷暢飲起來。
這時刻,江湖之上風聲十分緊急,各派高手差不多都是老江湖,搜尋香車的跡蹤,他們大部分都認為赤地千里符風便是香車主人,復認定武繼光便是老魔之徒,自然也是追查的一大目標。
他這一公開在武漢露面,立刻震動了停留在江漢之間所有的武林人,風聲一經傳播,恍如平地陡起一聲旱雷。
尤其是丐幫子弟,早已眼線密佈,把他們牢牢監視。
百毒尊者與四海神偷目光何等銳利,一看情形,心裡立時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