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突又想起風塵三友比自己先出發,何以不見現身,難道中途出了危險?旋又覺得風塵三友武功絕倫,經驗又足,怎會出危險,必定是中途遇見了岔眼的事,改變了計劃。
這時,天色已近三鼓,三輪明月,象銀盤一般掛在天際,晚風習習,蟲聲唧唧,形成一幅優美的天簌。
繼光移動腳步,正待離去,突然,四下響起一陣陰森森的冷笑,川中五鬼就和五個黑衣無常一般,陡然出現於月影之下,向他緩慢逼近……
武繼光目光一瞥,陡然把腳步剎住,冷冷開言道:「我還沒有工夫找你們算帳呢!想不到你們居然先找上我了,這樣也好,我們今晚就在這墳頭之上作個了斷吧!」
川中五鬼和他素不相識,這次來找他,完全是因為這柄金精玉魄劍,想不到他突然說出這番話來,不禁齊感一驚。
大鬼笑面蛇心吳獨生陰森森地一陣獰笑道:「爺們和你們不相識,哪來什麼過節,簡直一派胡說。」
武繼光雙目陡射精芒,一步一步向他逼近道:「莫郡王被害之事,你們可還記得?小爺今晚誓替郡王索還這筆血債。」
笑面蛇心那麼兇殘的人物,竟也為他的威儀所懾,竟不自主地步步後撤。
二鬼索魂無常,驀然一陣嘿嘿冷笑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只記得那個死鬼之仇,卻沒算算你自己的命。」
三鬼「催命鬼」王堅,催命牌一舉,倏然一聲喝道:「站住!你若再往前走一步,爺爺立時敲斷你的腿。」
繼光霍地一旋身道:「你們今晚找上小爺,究竟為什麼事?」
笑面蛇心吳獨生這時才猛然省悟,深悔自己剛才不該那般軟弱,立時介面陰沉一笑道:
「川中五傑向來明人不做暗事,此來專為你腰間那口玉魄劍,若想免去今晚這場災難,就乖乖地把劍解下,否則,嘿嘿!五鬼陰風劍陣的滋味可不好受。」
就是笑面蛇心不說,繼光也早猜著了他們幾分來意,這時一經他們親口說出,更使他怒火千丈。他本就有找到五鬼替莫郡王報仇的打算,今晚天假其便,送上門來,那還有什麼話好說。
當下,劍眉一掀,一絲殺機直湧雙眉,長笑一聲,陡然疾步上前,掌心一吐,一股威猛無儔的內家掌力怒潮般向前推去。
笑面蛇心雖然位居五鬼之首,卻不敢硬接這一掌,立時向前一滑步,向側面斜移三尺。
正當頭三鬼催命牌橫掃腰際,四鬼勾魂筆挾著一溜急勁,點向「玄機」、「巨厥」兩處大穴,五鬼的刮骨鋼刀呼地砍向了下三路。
五鬼功深力厚,各具四五十年以上的精修功力,一旦合力出擊,端的驚險萬分,一時之間,陰風似剪,寒氣蝕骨,絲絲嗡嗡之聲大作。
繼光身形一轉,呼地衝霄拔起,飄飄落在墓碑之上,嘿嘿冷笑道:「原來川中五鬼的伎倆不過如此,確實令人笑煞!」
笑面蛇心冷冰冰的臉上綻出一絲獰笑道:「川中五傑向來動手都是五人齊上,一人如此,千軍萬馬也是如此,你小子若是怕了,便早早跪地獻劍,爺爺網開一面,饒你一條狗命。」
繼光大怒,怒喝一聲道:「放屁!」
縱身一掌,凌空劈下,他這一躍之勢,恍如鷹隼臨空,盤旋夭矯而下,迅猛之極!
五鬼齊聲怒喝,各把兵刃護住頭臉,同時各自擊出一股掌風,才算把這一招勉強避開,但仍被震得踉蹌後退。
經這一來,五鬼愈加暴怒起來,不等他身形站穩,早已疾風一般攻了上來,川中五鬼盛名絕非幸得,二度攻進,情勢尤猛,方圓五丈之內,幾乎都在金風掌勁籠罩之下。
勁敵當前,繼光也趕緊把心神收懾,凝神應敵。月影下,但見六條黑影,縱橫交錯,倏然急轉。
掌風呼呼,寒芒電閃,更不時發出陣陣叱喝之聲,為靜寂的夜平添幾許殺機!
轉瞬之間,雙方出招已在一百以上,五鬼的攻勢也漸漸抵達峰巔,只覺四周壓力愈來愈大,包圍的圈子也愈來愈小。
繼光身處圍中,不由焦急起來,暗想:「他們合五人之力,若不出奇制勝,累也被他們累垮。」
於是,默運玄功,體內陡地升起兩股剛柔不同的氣功,左掌疾揮,攻出一招毒焰魔掌,一陣冷飄飄的陰風,匝地捲起。
跟著猛提丹田之氣,大喝一聲,右掌一番,一式「日正中天」呼地發出,但見一股剛猛無匹的罡風,劈空如輪,隱挾雷霆萬鈞之勢,滔滔向前滾去。
五鬼正被那陣陰風震得身形一緩之時,這股剛陽疾勁的掌風,又狂飄般捲到,索魂無常王天催命鬼王堅首當其衝,一聲悽愴無比的尖銳鬼嚎,連人帶兵刃,被卷得騰起足有三丈多高,懸空連打了七八個跟斗,方才叭噠一聲,摔在—片衰草之上。
笑面蛇心駭然一驀之下,掌勢一收,暴撤八尺,厲吼一聲道:「撤劍!」
鐺啷一聲把背上那柄加寬的喪門劍撤在手中,高舉齊眉,一臉殺機地緩慢向前逼來。
繼光剛才便聽他們提到五鬼陰風劍陣,究不知有多少厲害?仔細向他那柄喪門劍一看,只覺這劍烏溜閃亮,中間那條血槽之內,有著許多小孔,卻看不出有何奇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