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鴻英大怒,翻手拔出長劍,嘶的一劍劈去,同時怒喝道:「姑娘就憑這個。」
穆天虹雖明欺她失去了玉娛令牌,倒也不敢公然和她勁手,撤身避過長劍,大聲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鴻英一劍攻出,身隨劍轉,劍光如練,眨眨眼又連攻了七劍之多,穆天虹怒極,高聲道:「穆某不過敬你是魏姑娘身畔的大姐,你以為我真的怕你麼?」
羅鴻英仍是那般不聲不哼,揮劍猛攻,穆天虹此刻已再也不能忍受,冷哼一聲,呼呼兩掌劈出一股其寒蝕骨的陰風,匝地捲起,劈空如輪,直向羅鴻英捲去。
這二掌是他含怒出手,猛不可當,羅鴻英絕未想到他敢於出手還擊,一時之間,竟被攻得連退五六步,一支長劍幾乎脫手。
羅浮子、飛雲堡主怕他們真個打起來,誤了大事,忙雙雙縱身上前,勸阻道:「穆兄,有話好說,何必動手。」
羅鴻英急怒之下,眼淚都幾乎流了出來,嬌喝一聲,揮劍再度攻上。
驀然——
風聲颯颯,一陣香氣襲人,但見紫影一閃,穆天虹等三人一聲悶哼,踉踉蹌蹌,一齊向後倒退。
羅鴻英也被—股紫氣驚得掣電般往後倒撤,隱約似聞一聲喝道:「馬上隨我走!」
武繼光、霧美人都算得江湖上的第一流高手,也僅不過發現兩條纖細人影,矯夭空際,剎那不見,原來突來的那條紫影,把羅鴻英領走。
再看穆天虹等三人時,一個個神色沮喪,口角沁血,竟都受到極重的內傷。這真是一樁難於思議的事情,穆天虹乃是依附金蜈宮,而且是建有功績的人,何以反被金蜈宮的人所傷,豈非怪事?
經這一來,穆天虹等已無力再向繼光進攻了,繼光也不屑趁人之危去攻擊受傷的穆天虹,場中立時變得十分沉寂。
霧美人突然一陣咯咯嬌笑道:「我以為太嶽莊主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不過是仰人鼻息的走狗之流,哼!這叫做自取其辱。」
穆天虹此刻已被「鴻蒙紫氣」震傷內腑,心中雖是氣極,卻故意充耳不聞,仍然閉目暗中運氣療傷,驀覺微風一陣,一個黃衫老者已到了他身畔,手中旱菸鬥,吧叭,吧叭猛吸了兩口,冷冷地道:「老夫遲到一步,難道你竟然傷在那小子手裡了?」
這倒叫他實在難於回答,他暗中聽命於金蜈宮之事絕不能公開說出,受了紫衣女郎的莫名其妙一掌,也絕不敢說是金蜈宮的人傷了他,老者問起,竟然—時無法回答。
黃衫老者以為他無顏答話,氣得頷下山羊鬍子一翹,倏地向前一跨身,手中旱菸鬥一指道:「你就叫武繼光吧?膽敢目無尊長,打傷師兄,這還得了,你就以為地靈教再沒有主持公道的人麼?」
繼光細聽他的口吻恃大,似乎也是地靈教的人,忙抱拳一揖,道:「晚輩正是武繼光,但不知老前輩上下如何稱呼?」
「老夫白善,當年蒙教主慈悲,執掌內三堂之職,不想教主忽爾隱居,教內諸友遂多星散,老夫便也隱跡江湖,不問外事。」
說完喟然一嘆,大有不勝今昔之感,舉起菸斗,猛吸了兩口,又複道:「近聞教主突有衣缽傳人出現,並持有教主之信物白玉簫,聲言重整地靈教,此事實難令人置信。據老夫所知,教主僅收了二個弟子,大弟子符風早巳逐出門牆,二弟子即是太嶽莊主穆天虹,倘必欲重整地靈教,教主自然天經地義由其持掌。想不到你竟敢恃強,用武力對付師兄,老夫添為教內長老,斷難緘默。」
繼光知道這位當年地靈教的前輩必是受穆天虹的蠱惑而來,當下輕嘆一聲道:「前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晚輩得傳教主衣缽,實是仙緣巧合,並非得自教主親傳,但卻有教主親筆遣墨可證。至於重整本教之事,將來自當廣邀教內前輩及地靈四姬到場,取決於大眾。」
說到這裡,倏然聲色俱厲,又復大聲道:「只是太嶽莊主穆天虹兇殘成性,竟然受人支使,肆意殘殺江湖同道,實屬罪無可恕,武某今天定要代表教主清理門戶。」
白善別聽繼光提到地靈四姬,不禁詫然道:「你見過地靈四姬了?」
「曾見過一面,她們現居稻香村。」
「想不到她們也還健在。」
白善無限感慨地道:「既然地靈門尚有許多長輩健在,此事容後再談吧,老夫實在也無權擅奪今天之事,無論你對他不對,均望看老夫薄面,暫時容忍一番,況且你已傷了他。」
霧美人倏然在旁介面道:「哪裡是他傷的呢,那是他所伺候的主子給他的懲誡呀!」
白善冷冷瞥了她一眼,沒有做聲,轉過聲來,對著穆天虹道:「今日之事究竟如何,老夫一時難於判別,容見了地靈四姬再說.你回去吧!」
太嶽莊主穆天虹今天原已打好了如意算盤,並另行埋伏了一批高手,必欲置繼光於死地,不料,中途情況大變,自己不僅傷在「鴻蒙紫氣」之下,而那位地靈門的前輩也被武繼光三言兩語說服,知道如不趁機下臺,白善一走,自己必定遭殃,當下,假裝萬分無奈地跟隨白善縱身躍去。
羅浮子與飛雲堡主平白遭殃,捱了一記重的,此時,見太嶽莊主已走,也無精打采轉身奔去,幌眼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