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羅剎一見他腰間的那把銀色彎刀,遂順手解到手中道:「光哥哥就是這彎刀傷著的,我也叫他嚐嚐這滋味。」
呼的一刀斬去,咔嚓一聲,摧花公子的一條大腿已被齊根斬下,奇怪的是傷口一片烏紫,並沒投有鮮血流出。
遂又喊道:「好啊!原來這彎刀如此毒法,我要把它留著,以後好對付金蜈宮的人,也讓他們吃足苦頭。」
說著果然把那柄彎刀系在腰間,她原不過一種好玩性質,後來卻為之增添了許多的麻煩。
繫好穹刀,又把身形扭轉向繼光察看。摧花公子的解藥果然靈效異常,身上的烏紫煞紋已漸形消失,人也漸漸甦醒過來。
如此又過了半晌,繼光的身形忽然轉側了二下,輕輕地哼了一聲,翻身坐起,白衣羅剎一見,心中大喜,縱身狂撲而上,嬌喊道:「光哥哥,你不礙事啦?」
不料,卻被霧美人一手攔住,輕喝道:「不要驚動他,讓他好好調息一番,逼出餘毒。」
符小娟一團高興地被她阻止,立時小嘴一嘟,張口正待發作,及見繼光果然正襟危坐,不言不語,方才又把剛要出口的話嚥下,但仍然狠狠地白了霧美人一眼。霧美人微微一笑,並不和她計較。
白衣羅剎既對霧美人懷有敵意,繼光又正入定未醒,場中一時變得十分沉寂。
一陣山風拂過,颳得遍山草木蕭蕭,暗影中似乎有許多魔影潛伏,蠢蠢蠕蠕。這二個江湖中人視為魔女煞星的少女,雖然常走江湖,竟也被這種靜寂、蕭然的景象驚得玉容失色。
女人常被人形容為「蛇蠍」與「魔鬼」,卻天生膽小,最怕的也就是這二種東西,符小娟和霧美人自不例外。符小娟這時有點沉不住氣了,輕輕咳了一聲,緩緩湊向霧美人身旁,霧美人雖也害怕,到底年齡大幾步,見識比她要多得多,一見她這一動,不禁暗暗發笑。
就在她倆人疑神疑鬼之際,一個殭屍一般的苗疆老者,已從暗影中幽靈一般閃了出來,箕張著雙手,緩緩向繼光接近,只要一縱身便可把繼光抓著。
幸好,她倆儘管心裡害怕,卻絕未鬆弛對繼光的看護,首先發現的是白衣羅剎符小娟,她認得這老者乃是金蜈宮護法三苗之神,立時嬌喝一聲,縱身疾撲而上,玉手一揮,一陣陰風潛潮般匝地而起。
三苗之神猝不及防,驀地雙掌化抓為拍,陡的往上一翻,硬接來勢。但聽裂帛似地—聲脆響,白衣羅剎羅衫飄飄,空中連線幾個迴旋,人已斜落在八尺開外,三苗之神雙肩連晃,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二步。
白衣羅剎經這一招硬碰,知道自己功力稍遜一籌。但她絕不甘示弱,身形才落,陡的往前—飄身,又疾逾閃電地急攻而上,掌揮腳踢,頃刻之間攻出一十五招,踢出八腳,幾乎使三苗之神沒有還攻的餘地。
就在白衣羅利攻上的同時,霧美人反手又扣好了一把神砂,腳下輕跨,已悄然立在繼光身側,全神貫注著四周。她深切瞭解,三苗之神既已跟蹤趕到,就決不只他—個人,恐怕隨後趕到的人還多得很呢!所以,神態之間緊張萬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苗之神一經和白衣羅剎動上手,林中一陣暴喝聲起,呼的射出二個黑塔似的苗裝大漢來,疾若一支脫弦之箭,凌空直向繼光撲來。
霧美人又急又怒,玉手一揮,一連擲出二把「七彩神砂」,迎著黑漢射去,山風怒嘯中,恍若二道彩霧,電漩星轉地激射而出。
這二個黑漢乃是赤殃神與黑煞神二兄弟,生性雖然兇殘無比,卻絕不敢招惹這宗絕毒的暗器,空中猛地一剎腰,呼的各自劈出一掌,人也藉著那股反彈之力,霍地兩下一分,飄身落到一丈開外。
霧美人一把神砂擋退敵之後,反手早又扣了一把在手,冷笑一聲道:「你們若不怕死,就儘管上吧!」
黑煞神和赤殃神相互看了一眼,一時之間,倒也想不出進攻的辦法,雙方方僵持了一會。
突然,黑煞神就象旋風一陣,轉入林中,咔嚓一聲,折了一根碗口粗細的松枝在手,暴喝一聲道:「上!」
呼的縱身而起,疾向繼光撲去。
霧美人一急之下,尖吼一聲,一把神砂劈面擲面。黑煞神蠢人有蠢主意,猛地一聲大喝,手臂一抖,松枝連枝帶葉,急向神砂迎去。他天生臂力雄渾,松枝又已注滿內力,但聽沙沙一陣聲響,一把神砂,已全部打在松枝之上。
等到霧美人再度伸手入囊去抓神砂時,他早已連人帶松枝撲到,逼得她只得放棄神砂,揮掌來迎。
黑煞神一著成功,赤殃神立時厲嘯—聲,縱身猛向繼光衝去,這一動作疾逾閃電,不要說遠在五六丈外的白衣羅剎搶救不及,就是近在咫尺的霧美人也分不出身來。
眼看赤殃神距離繼光只有五六尺了,只須一舉掌便可將他擊斃,驀然——
一道青芒,白練也似地由高空疾掠而下,直向赤殃神捲去,劍氣森森、蝕骨生寒,映得赤殃神鬚眉畢露,一驚之下,硬生生把前撲的身形往後一撤,嘿地一聲,擊出一股掌風,方才險險地把這一招避過。
來人一劍將赤殃神驚退,立時把劍一收,抱劍屹立繼光身旁,並不再行前攻,霧美人羅翠黛正自著急萬分,突然發現來人乃是莫丹鳳,心中才覺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