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光忙道:「這次蒙姐姐全力維護,小弟感激不盡,倘當時真個不幸落到金蜈宮之手,那也是命該如此,何會怨你呢?」
他這聲姐姐原是順著霧美人的話風說的,但在霧美人聽來,卻十分受用,又一陣嬌笑道:「區區小事,還用得著謝嗎?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姐姐就行啦!」
抬起身來,理了一下鬢邊的亂髮,妙目瞥向莫丹鳳道:「你們談談吧,姐姐該走啦!」
隨又把得自摧花公子的那瓶解藥,遞給繼光道:「這個你帶著吧,萬一臂上毒傷再患,有這個就不怕了。」
莫丹鳳本來很看不慣霧美人那放蕩不羈的樣子,經這一戰後觀念大改,忙上前握著她的手道:「你打死了金蜈宮的摧花公子,他們必定不肯干休,我們還是同走吧!」
霧美人格格笑道:「姐姐一生不知結有多少仇家,我倒不信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繼光也上前叮嚀道:「姐姐一身絕技,固然不會怕他們,但總以小心為宜,我們不遠送了。」
霧美人黯然點了點頭,眼看他倆麗影雙雙並排而立,心頭不禁興起無限感慨。自己年將三十,仍然孤形隻影獨自一人,這在往常她並未察覺,這時觸景生情,不禁悽然淚下。
她是一個個性十分倔強的人,絕不肯把這種感觸讓繼光發現,仍然強綻笑容,對他倆擺了擺手,縱身躍去。
但女孩於們心細如髮,她這種神態,絕瞞不過玉雪聰明的莫丹鳳,目送霧美人的背影消失後,突然輕輕一聲嘆道:「黛姐姐真是一個好人。」
繼光不知她的用意,隨口漫應道:「嗯!」
丹鳳忽又若有所感地說道:「她很可憐!你以後應該好好對待她。」
「我……」繼光不禁愕然。
「是的,她很孤獨,我們都應把她當作大姐姐一般看待。」
繼光這才鬆了一口氣,輕籲一聲道:「當然。」
隨把身子轉過去道:「娟丫頭不知醒了沒有?」
隨口一句話,已隱然把師叔身份露出。
驀然……
一個冷冰冰的語音介面道:「哼!妄自尊大,娟丫頭豈是你叫的?」
白衣羅剎符小娟就象一尊冷麵觀音一般,向他緩緩走來。
繼光暗道:「我身為師叔,如何叫不得?」
但,嘴裡卻絕不好意思說了出來,隨即哈哈一笑道:「就算我妄自尊大好啦!」
略微向她臉上端詳了一番,覺得她除了神情稍現疲憊外,似已完全好了,遂又拱手一揖道:「這次多虧了你捨命相護,才使我免遭金蜈宮的毒手,真得謝謝你啦!」
小娟仍是那般冷冰冰的面容,冷笑道:「大概我剛才就是為了貪圖你這聲謝謝吧?」
繼光真拿她沒有辦祛,隨又訕訕一笑道:「大家都累了一晚,我們趕快找個地方歇息,吃點東西吧。」
莫丹鳳看了白衣羅剎一眼,沒有表示意見,白衣羅剎則掏出一方素娟,滿面亂揩了一陣,又用手攏了攏亂髮,不用說這就是同意的表示。
此刻東方曙光已經漸露,金黃色的朝霞從樹隙中直透進林來,三入略微整頓了一番服裝,又復向武漢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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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繼光領著莫丹鳳、符小娟,一路向武漢疾馳。他們三人年齡相仿,只是因為赤地千里符風的關係,繼光心理上總把白衣羅剎當作晚輩看待,所以,態度上和對奠丹鳳自然而然就不同了。
而符小娟的心理則恰恰相反,她從武繼光由長沙護送莫丹鳳去北京那時起,便對繼光一往情深,她只知愛其所愛,絕不去顧及什麼輩份不輩份的問題,繼光的這種態度,實在大大地刺傷了她。
事實上,越是這種冷僻、高傲的女孩,內心所蘊藏的情感越是豐富,一旦爆發出來,足可以把一座冰山溶化。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繼光自己並不覺得。而莫丹鳳卻早已覺察出來了,故對繼光總是若即若離,儘量讓他倆有接近的機會。繼光哪裡想到這裡,有時自然而然地便會把真情對莫丹鳳流露出來。
他們三人,表面上是同起同息,一路說笑。實際上內心的感情複雜已極。尤其符小娟更覺失意萬分,她幾乎不能忍受繼光的這種冷漠。
這天總算到達武漢,三人剛剛落店,驀然人影一閃,黃龍道長由門外大步走了進來,喜得丹鳳直跳起來道:「師伯,你也趕來了?」
黃龍道長滿面陰沉地點了點頭,丹鳳不禁一怔,由黃龍子的瞼色,她已推測出必已發生了極其重大的事情。
果然,黃龍子落坐後,立時開言道:「丹鳳,你不必再在江湖瞎闖了,即速到你師父庵裡去。」
莫丹鳳不禁滿面詫異地睜大眼睛道:「為什麼剛剛出江湖便要我回去嘛?不!我不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