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光對金蜈宮原是輕車熱路,當先引路。剎那便已到達宮前,只覺前靜悄悄的看不見一個人。
三人停下腳步等了一會,仍不見動靜。劫魂劍徐帆首先不耐,大聲吼道:「我們衝進去如何?」
繼光搖頭道:「不必那麼衝動,我們仍然以禮求見,乾脆和他挑明瞭幹。」
當下猛提一口真氣,朗聲對內說道:「中原三劍客的傳人武繼光、石逸、徐帆,特來拜見金蜈宮主人,希速開門出見。」
他用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字字鏗鏘如鳴金石。石逸等知他用的是傳音入密一類的功夫。
不多一會功夫,驀聽遠遠一人宏聲介面道:「貴客光臨,公孫述迎接來遲,望祈恕罪。」
倏然二扇鐵門大開,紫髯伯公孫述錦衣朱履,滿面春風地由裡面迎了出來,把手一拱道:「什麼風兒把你們三位遠客吹來了賤地!」
繼光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何必明知故問,在下來漠北的行蹤,不早就落在你們金蜈宮的眼內了麼?」
紫髯伯一怔之下,倏又哈哈一笑道:「近日兄弟閉門少出,確實不知此事。」
又對石逸和徐帆二人拱手道:「此二位是哪派的高弟,尚盼武兄代為引見。」
繼光忙代介紹道:「這二位一是鐵木道長的高足石逸兄,一是凌霄劍客的傳人徐帆兄。」
旋又長笑一聲道:「實不相瞞,楚水長鯨陳子亮便是兄弟的家父。今日特偕石、徐二兄前來金蜈宮,面見令師算一算這筆血帳。」
紫髯伯又是一愕道:「楚水長鯨陳大俠與鐵木道長、凌霄劍客三位於十年前來漠北,與家師較量劍法,前後共比三日,之後……之後……」
紫髯伯為人剛直豪邁,對其師金蜈宮主人種種措施素表不滿,談到十年前用計誘騙三劍客入古洞的那段往事,竟不好意思再接著說下去。同時,他更不知三人已於脫困後死去。
劫魂劍徐帆介面厲聲道:「之後便運用詭計,把他們引入‘百骨幽魂洞’,日夜受那桃花瘴毒的侵襲是也不是?」
紫髯伯不禁色變道:「諸位若要追詢此事,將來面見家師時便知,恕公孫述不再作答。」
劫魂劍徐帆一拍劍鞘大聲道:「既如此可著金蜈宮主人,即速出來見我。」
公孫述仰天一陣狂笑道:「你也太不把金蜈宮主人看在眼裡啦!漫說家師近日業已外出未歸,即令現在宮內,難道有公孫述代表,還不夠接待諸位麼?」
石逸長眉掀動,高聲喊道:「實話告訴你吧!他們三位老人家因十年來日夜受瘴毒侵襲,已脫困後歸天。今日我等前來便為索還這筆血債,你若不即時著金蜈宮主人出來,只怕金蜈宮頃刻便將遭到滅門之禍。」
紫髯伯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只氣得紫髯倒豎,雙目暴射精芒。冷冷哼了一聲道:「金蜈宮雄居漠北十餘年來,還沒有這麼大膽的敢在宮門口如此放肆過,公孫述若不是因為看在武兄面上,立時叫你們血濺五步。」
劫魂劍徐帆錚地一聲長劍出鞘,暴喝一聲道:「閣下既是金蜈宮主人之徒,徐某就先拿你開刀,然後找金蜈宮主人算帳。」
紫髯伯此時已有點沉不住氣了,兩隻大手一攤,冷笑道:「尊駕既然技癢,公孫述就以這雙鐵掌奉陪幾招。」
武繼光自經香車事件以後江湖閱歷大增,他深知金蜈宮高手如雲,今日情形大異,怎地除了二個守門的苗裝武士外,就只有公孫述一個人出來?
眼看他和劫魂劍徐帆已到劍拔弩張之時,立時往前一趨身把二人分開道:「且慢動手,在下有話說。」
又對公孫述哈哈一笑道:「有朋自遠方來,尊駕不稍盡地主之誼便行動武,不嫌太小家子氣麼!」
公孫述一怔之下也大笑道:「兄弟本有此意,只因這位仁兄逼迫太甚,無可奈何也。今武兄既如此說,那就先請裡面待茶如何?」
說完側身一讓,繼光微微把手一拱大步當先便走,石逸和徐帆不明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亦步亦趨緊隨其後,往宮門走去。
原來繼光因見金蜈宮今日情形異樣,又聽說金蜈宮主人外出未歸,乃存心入內探查一番真相。同時更想由話裡套出赤地千里符風和符小娟等下落,然後再採取行動,故強把一腔悲憤壓抑心頭。
公孫述引著三人穿過一條滿種花卉的小徑,直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廳落坐。
就在穿越花圃小徑進入大廳的這段時刻,武繼光已暗中留神,檢視了一番金蜈宮的動靜,只覺偌大的一座建築裡面竟是靜悄悄的。除了少數的苗裝武士來往外,見不到一個較為顯眼的人物,心裡不禁一動。
這時公孫述已豪邁地哈哈一笑道:「公孫述雖生長邊荒,卻極慕中原人物風雅,武兄人中之龍尤令兄弟傾慕,倘蒙不棄我等暫且丟開那些不愉快之事,共謀一醉如何?」
劫魂劍徐帆霍地立起身來道:「師仇猶如父仇,不共戴天。倘尊駕不即時叫令師出來相見,徐某可要放肆了。」
紫髯客人如其面也是個極其剛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