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工夫,客人已慢慢多了起來,三五成群,剎時便把十幾張桌子佔滿,細看這批人,均非本地土著,而竟是江湖中人,心裡不禁恍然道:「原來這批人都集中在這裡了。」
這時耳畔突然聽到二人在低低說話,一個操湖南口音的人道:「老二你聽說麼,進入黃山看熱鬧的人,還得經過考驗呢,武功低的人壓根兒就不準進去,你看怪不怪?」
又一個川康口音的人介面道:「胡鬧!這是什麼人立的規矩?黃山又不是他的私產。」
「據說是綠林聖者和少林元元大師傳出的令諭。」
也許是這二人的聲望關係,那人竟沒有再說話。
半響,復又聽那湖南口音的人道:「不論如何,這場熱鬧我是非看不可,咱們不妨闖闖看,憑你我兄弟的武功,雖說不上江湖絕頂高手,但也絕不含糊,為什麼不能進呢?」
「大哥說得是,咱們這就動身吧!」
繼光立即抬頭向四座一看,果見東面座上站起來子二個人,一個白淨臉,身材頎長,一個五短身材,一臉精悍之色。喚茶博士結過帳,便匆匆下樓面去。
當時心裡一動,暗道:「我何不也跟著去看看呢?」
也立時結帳動身,尾隨著那二人,一徑向山區走去,當他走出市區,步上大路之時,才發現由這條路往山區走的人,竟是絡繹不絕,知道都是去參觀黃山論劍的人,心裡不禁暗歎道:「這批人真是不知死活,如今風雲緊急,處處佈滿殺機,這不等於前去送死嗎?」
他一路尋思,腳下卻是愈走愈快,剎那間已來都一處山口,果然發現出口站了二個僧人,一個道長和一個老者,正指手劃腳在和一群人說話,逐悄悄擠入人群,聽他究竟說些什麼。
只聽內中—箇中年僧人,合什當胸口宣佛號道:「貧僧確無權阻止諸位不讓進入,只是此舉實是好意,諸位可知黃山近日所發生的事麼?」
人群中倏發一陣吼道:「大不了尋仇兇殺,我們是看熱鬧的人,幹我們屁事。」
中年僧人仍然心平氣和的道:「事情絕非如此簡單,凡屬進山的人。都已先後遭人殺害,據貧僧所知,三天之內至少死了一二百人,是以貧僧等乃來百里以外勸阻。」
人群中又狂吼道:「真是見鬼啦,世間竟會有這等的事情,那你們為何沒被人殺死?」
「我們生死之事你管不著,還不快與我讓開。」
「這禿驢可能存心不良,揍他!」
一片吼叫之聲震撼山嶽,群情激昂之下,立有數人縱身向前衝去。
山口老者倏然仰面哈哈狂笑道:「真是狗咬呂洞賓,竟把好朋友當作了冤家,禪師,你我心意已盡,話也說到,他們一定要去,就讓他們去吧。」
於是側身一讓,先衝來的幾人已一掠而過。中年僧人低低宣了一聲佛號,也把身形後撤,任由這群看熱鬧的江湖豪客一齊向山口衝進。
繼光深知僧人確實是好意,但這些人不領情也就只有讓他去了。容得大家都走了,方才緩步上前對那僧人拱手施禮道:「禪師可是少林派的高僧?」
「不敢當,貧僧智真。」
「禪師剛才所說之事,可知是什麼人所為?」
智真禪師並不即時答他的話,睜眼對他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番,方才徐徐的問道:「尊駕是丐幫那位高人門下?」
「怪叫化的兄弟。」
「尊號如何稱呼?來此何事?」
「在下從不用姓名,人家都叫我小叫化,來到目的也和他們一樣,看看熱鬧。」
先前狂笑的老者倏地趨身上前冷笑道:「只怕另有目的吧?你這身裝束,能瞞過別人,卻無法逃過我膠東漁叟的法眼。」
繼光冷冷瞥了他一眼,仰面傲然道:‘就算我是喬裝改扮又幹你什麼事?」
「哼,那我得看看你是什麼變的。」
倏地往前一趨身,伸手向下手腕扣來,出手突兀之極。
但覺微風一陣,繼光人已到了山口,向著膠東漁叟長笑一聲道:「若不是看到綠林聖者份上,象你這宗老不死的,我先叫你丟個大人。」
膠東漁叟氣極,縱身又待撲上,卻被智真攔住道:「前輩且請息怒,待貧僧問他。」
雙手合什趨近繼光身前道:「施主究是哪派高人門下,務盼實說免招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