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猶未了,一股淡濛濛的紫霧,已由暗中靄靄襲來,繼光細察這團紫霧,比紫衣女和紫髯伯所發的似乎淡得多,但隱隱似包蓄著無窮威力,他久就有心和金螟宮主人見個高下,但苦無機會,此刻雖拿不準暗中襲擊的是什麼人,但猜想必是金螟宮極其厲害人物,心念一動之下,兩極棍元真氣業已提聚到了十成,正待發出硬拼一招。
驀然——
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傳音道:「此時此地不宜顯露你那兩極混元真氣,快閃……」
語音熟悉,知是屢次向他暗中傳音之人,當下猛的一收掌,硬把行將發出的真氣收回,人也借勢飄移八尺,疾閃雙目向發紫氣的崖洞看去。
不料,就這剎那時間,紫氣倏斂,但覺一陣微風過處,忽然崖頭有人冷冷發話道:「你這假要飯的,不必魯班門前弄大斧,本宮已知你決然不是丐幫中人,但此刻無暇和你算帳,三天之後你若不死,那時便有你的好處。」
話落一陣寂然,知道暗中那人已走,不禁暗駭道:「此人縱不是金蜈宮主人,也必是一個厲害勁敵,以後倒得注意他幾分呢。」
但此刻情勢緊張,那批蒙面人已由四方緩緩逼近身來,把他和那群看熱鬧的人,牢牢看住,再看凌波仙子車玉蓉時,攻勢也不如以前凌厲了,一支短劍已被縷縷黑色氣勁所壓制,顯然她已處在下風。
心中不由暗暗盤算道:「暗中傳音的那位前輩,既不贊成我使用兩極混元先天真氣,自然是不願我即時暴露身份,那麼目前這局勢如何處理呢?」
正自遲疑難決之時,驀聞先前站在黑袍老者身旁的蒙面少年,一聲厲嘯,陡的身形一旋,一溜金光已隨著身子一旋之勢飛起,宛如一條金色蜈蚣迎風飛舞,跟著嘶嘶嘶之聲大作,一蓬金芒驟雨一般向人群中射去。
繼光駭然一驚之下,大喝一聲道:「這是百腳金蜈燕尾針,奇毒無比,快撤兵刃!」
聲隨人起,凌空發掌,呼,呼兩股猛烈罡風,狂飆般疾向那蓬飛針捲去,但聞桀桀怪笑之聲倏起,四下的蒙面人也一齊發動,頓時漫天金芒閃射,密如驟雨,急似飛蝗,齊向中央罩來。
那群看熱鬧的江湖人,都是江湖三四流腳色,那裡能抵禦得了這宗歹毒暗器?但見一個個扎手紮腳狂呼慘叫倒下,頓時遍地皆是死屍,直急得繼光眼都紅了,他一方面自己要用劈空掌勁,震開那些飛針,同時還要照顧別人,自然抽不出身來攻擊蒙面少年。
正自忙得團團亂轉之際,只見凌波仙子一聲嬌呼,一個踉蹌幾乎倒地,顯然她已身中飛針,還幸那蒙面老者已在少年發暗器之時自動撤後,是以還能勉強運劍掃打飛針,繼光一見不由心裡大急,身形呼的一掠,已到了她身旁,高叫道:「姑娘可是負傷了?待在下掩護你出去吧!」
凌彼仙子柳眉一皺道:「不勞你費心,相信我還能支援。」
跟著嘶嘶發出二劍,但這種燕尾針奇毒無比,任你內功如何精純,也無法阻止毒性蔓延,她中針後因須連續運劍擋開繼續飛來的燕尾針,致未能及時將穴道封閉,此刻再猛一用力,人已無法再行支撐,削出二劍後,又復向前踉蹌搶出二步,手中短劍立即垂下。
試想在那種飛針漫天飛舞之際,怎能有片刻的隙漏?尚幸繼光就在身畔,立即一聲大喝,呼呼兩掌迴環劈出,跟著手指疾伸,替她把穴道封閉,就勢把她往身上一背,人已騰空而起,疾向谷口飛掠而去。
鬼手仙翁一見他向谷外逃脫,倏發一聲尖銳怪嘯,人也跟蹤飛起。正當他身形躍起之時,驀然——
一蓬綠光,亂箭一般向谷口射來,一時絲絲之聲大作,驚得鬼手仙翁中鬼爪連揮,疾發三掌,才算險險避過,騰起的身形不得不又落回谷口,俯身拾起射來的那些暗器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那裡是什麼暗器,原來竟是一把松針。
此人能隨手摘取一把松葉當暗器打出,顯然內功已到摘葉飛花,傷人於無形之境,鬼手仙翁雖然毒辣無比,但自忖沒有這份功力。
這時那群蒙面人業已將看熱鬧的人全部解決,一齊集合到了谷口,向鬼手仙翁問道:
「那小叫化呢?」
「被他逃了。」
蒙面少年倏然把面罩一掀,冷笑道:「任他逃上天去,我銀刀摩勒也要把他抓了回來。」
鬼手仙翁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銀刀摩勒知他倚老賣老,不以自己的話為然,賭氣一縱身疾向谷外奔去。
再說武繼光揹著凌波仙子一路急奔,他有過一次救石逸的經驗,知道這種歹毒暗器絕不能久延,是以把輕功施展到了極致。
凌波仙子雖然中毒甚深,因自幼服食靈藥過多,體內自生一種抗毒本能,故神志並未完全昏迷,這時被一個小叫化背在背上,心裡實在蹩扭得很,她平時便有潔僻,眼看那件又髒又臭的鶉衣,心裡真想作惡,想著掙扎下來吧,自己又沒有那份力量,只得索性把眼睛一閉,根本不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