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虛上人點頭道:「老衲也不敢十分深信,但事情卻又這般的巧,令人不能不疑心到符大俠和神偷施主身上。」
元元大師又復沉聲補充道:「除丁四海神偷有此手段外,何人能從掌門人貼身取去沉香念珠?」
繼光心中雪亮,目視元元大師道:「古庵發生了事情時,大師可曾在場?」
「哼!老僧當時如果在場,豈容他們得手?」
繼光微微一笑道:「也許當時大師正在練習‘達摩一葦渡江’輕功絕技吧?」
說完笑容一斂正色道:「目前已是危機四伏,奉勸責派切勿放棄真兇不究而一味鑽牛角尖,這樣不僅彼此無益,而且予敵方可乘之機。」
元元大師此刻面容十分難看,冷冷哼了一聲,沒有做聲。
赤地千里符風和四海神偷此刻都已走到了繼光身旁,符風為人雖是冷傲怪僻,但對師門卻是十分敬重。繼光身懷白玉笛,等於是本門掌門,故自他到場後,即未發一語,他把一切主權都交與了這位小師弟。
四海神偷雖把繼光尊為「大哥」,在這種地方卻不甘緘默,倏然往前一趨身,面對紫虛上人冷冷的道:「老偷兒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次來到黃山,純是看在武繼光的份上,別以為少林是個大派,倘真個惹翻了老偷兒,只怕沒有你們的好處。」
紫虛上人尚未及答言,百毒尊者已陰森森的介面道:「你們簡直就是狗咬呂洞賓,老毒物和我們大哥,遠遠趕來替你們助拳,想不到你們竟錯把老偷兒和符兄當作仇敵,如今話不多說,但盼大和尚一言以決之,如果真個要打架,哈哈,老毒物願見識一番少林絕學。」
紫虛上人這時處境十分困難,他也知道事情絕非如此簡單,無奈師叔元元大師和師弟悟空大師,硬是一口咬定兇手是赤地千里等,如果是件小事,當可馬虎過去,偏偏遇上掌門人的信物,一百零八顆沉香念珠被竊,加上門下弟子三十餘人遇害,這宗大事他做掌門人的斷不能擅自作主放棄任何一個疑兇不究。
他何嘗不知,眼前這四個人,無一好惹,一個處理不當,便將遺害無窮,目前本派正是多事之秋,實不願樹此強敵,耳聽兩個老怪物一番強硬的話,不由搖頭一嘆道:「老僧也知事有誤會,但希望兩位坦誠說出,連日蒙面入黃山所為何事?」
繼光立時接著話頭道:「此乃在下所指派,目的是在相機援救入山看熱鬧的人。」
悟空倏然一步搶到紫虛身側,冷笑道:「小小年紀膽敢信口胡言,像你這樣一個黃口孺子也配指派他們?」
繼光早就認出他是林中密語的那三個僧人中的一個,不禁冷冷的一笑道:「在下是在與少林掌門說話,那有你插嘴份兒?」
悟空心懷叵測,深知繼光他們這一夥人不好惹,卻故意燒起這把野火,以達到挑撥離間的目的,當下面色一變,嘿嘿冷笑道:「佛爺早知你們地靈門中,就沒有一個好東西,赤地千里滿手血腥,太嶽莊主殺人無數,如今你又勾引金蜈宮,潛來黃山弄鬼,你們瞞得了旁人,卻瞞不過佛爺的法眼。」
繼光見他語侵地靈教,早已遏止不住心頭怒火,暗道:「這些糾葛八成是他挑撥出來的,若不把他陰謀揭穿,只怕事難了決。」
心念一轉之下,五指倏伸,疾向悟空手腕扣去,同時一聲大喝道:「陰謀叛逆的奸徒,今天叫你難逃公道。」
他這一手奇突快捷異常,悟空的手腕竟被他一下扣個正著,但他數十年的苦修功果,豈肯束手就擒?立時運功猛力一掙,但繼光那隻手掌一經扣上,就和上了一道鐵箍一般,立時半身麻木,功力盡失。
繼光這一舉動,立時激怒了少林徒眾,一陣暴喊聲起,紛紛縱身上前搶救,赤地千里大喝一聲,大手倏張,一股蝕骨陰風匝地捲起,硬把衝來的僧眾擋住,跟著桀桀二聲怪笑,百毒尊者和四海神偷二個老怪物也已出手,四隻鐵掌翻飛,各自劈出一股掌力。
這三人都是久已成名人物,功力之高,除元元大師和紫虛上人外,無一是其敵手,故一經出手,群僧齊被逼退。
繼光一把將悟空制住,就勢一帶,飄身衝就紫虛上人面前道:「此僧和一肥胖中年僧人陰謀背叛師門,在下已代上人擒住,請即嚴刑逼問,必可問出沉香念珠下落。」
紫虛上人面似六月飛霜,看了繼光一眼,倏然雙目射出二道冷電似的精芒,在悟空禪師面上一閃,剎那又精芒盡斂,輕輕一嘆道:「請少俠暫時放開他吧!」
繼光哈哈一笑正待鬆手,猛覺一股絕大猛力側背襲來,當時無暇細看,滑步挪身颯然斜閃三尺,回頭一看,元元大師已滿面陰沉的到了面前,厲聲喝道:「少林弟子縱有不肖,也輪不到你來插手過問,還不與我放下。」
繼光冷冷的道:「在下本不願過問貴派之事,只是事情既牽涉到我們身上,便不能不把此事說明,信不信由你。」
這位悟空禪師乃是元元大師親傳弟子,而元元大師又是十分護短的人,見繼光當眾指責他的弟子,不禁大怒,暴喝一聲道:「胡說,你這是那裡聽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