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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幻點頭似是讚佩又似感慨的對他看了一眼,隨即一嘆道:「老僧方外之人,本來早已不問外事,只是這場腥風血雨關係著數百人的生命和整個武林劫運,由不得老僧再偷閒,深望施主體念上蒼好生之德,凡事莫為己甚。」
繼光深為老僧這種悲天憫人的精神所動,慨然一聲長笑道:「大師所言雖是,但這場紛爭主動的並不是弟子,而是金蜈宮主人,似應把這話對她說才對。」
非幻又是一聲長嘆道:「你可知今日的金娛宮主人業經勢同騎虎嗎?縱令她想罷手也已不可能了,而施主這方,除了百毒尊者,黃龍道長等幾個成名人物,另外還有一股絕大的勢力介入,故名義上是武林七派和金蜈宮的爭鬥,實際卻是你和金蜈宮兩方勢力的決鬥,而且你那股勢力具有絕大的影響力,這也就是老僧千里迢迢趕來黃山的原因。」
繼光不禁有些茫然,暗道:「另外這股勢力屬於哪一方呢?」
「也許施主認為老僧有些危言聳聽,實則老僧句句都是實話,一切到時自知,屆時務望緊記老僧今日之言,老僧另外還有些事處理,有緣容再相見。」
大袖—舉,身形冉冉飄起,恍眼之間已出去二十餘丈,繼光細看老僧所用身法比元元大師所用的達摩一葦渡江輕功又不知高明瞭多少倍,心裡不由暗暗讚佩不已。
非幻走後,紫娟告辭道:「我得走了,明日之會可能我不參與,一切望君珍重。」
紫衣飄閃之下,人已到了數丈以外,繼光怔怔地站立當地,半晌方才發出一聲輕嘆,紫衣女的情意綿綿,白眉老僧的再三諄諄囑咐,實使他感到困惑,紫衣女是金蜈宮主人的徒弟,白眉和尚是她的師執,自然深明金蜈宮的實力,聽他們的口氣,似乎對自己勸阻多於警惕,好象深怕自己趕盡殺絕似的,這不是笑話嗎?
金蜈宮收羅的高手不知有多少,而自己僅僅只有五、六個人,勝負顯而易見,而白眉和尚卻斷定金蜈宮主人必敗,難道這是故意驕敵!看那老僧一團正氣卻又不象是壞人。難道真個另有一股勢力來助?
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剛出江湖不久,友人並不多,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人會趕來相助,好在明日便是會期,到時當可明瞭,此刻何必去操心,心念一轉之下,身形倏起,直向東山口奔去,到達山口,只覺四周靜寂寂地,不見半個人影,暗忖:「她們究竟那裡去了?」
轉了一會,找不出任何跡象,只得返身又向南山口奔去,到達南山口,仍是一片靜寂,看不出絲毫徵兆。
此刻已將近三更,他獨自一人賓士於深林絕澗之中,只覺整個的黃山,就象死去了一般的沉寂,間或林中傳來幾聲夜梟悲鳴,越發顯出夜的陰森可怕。
想到明天面臨的一場生死搏鬥,立刻意識到這片刻的寧靜,正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奏,自己還有許多事情得和幾位老輩人物商量,實不能再這般亂跑了,也許符小娟她們尋不見自己,已經回去了也說不定。
於是決定先行回去再說,免得黃龍師伯等得著急。
繼光回到大夥兒約定聚會的那個山洞,黃龍道長、萬里雲煙陸通,四海神偷等都候在洞內,一見他進來不由齊感詫異道:「郡主和符姑娘何以沒有同回?」
繼光皺著眉把經過情形說了一遍,陸通倏然跳起身來道:「照此情形看來,一定又落到金蜈宮主人手裡裡,我們得趕緊設法法營救才好。」
四海神偷冷冷一笑道:「此刻離天明只有一二個時辰了,找又有什麼用呢?依老偷兒看來,還是省點力氣,準備應付明天論劍吧,再說大哥已經跑了一夜,明天還得對付金蜈宮主人呢。」
黃龍道長也覺得此刻如果出來尋找她們,不僅無益,而且影響明天的大事,捻著長髯沉吟了一會道:「依貧道推測,她倆都有一身不凡武功,最不濟也可全身而退,況且還有赤地千里和百毒尊者二位未回,或許遇上了他們也不一定。」
萬里雲煙見大家都這般說,心裡雖然著急,卻不好再說什麼,武繼光這時臉色十分難看,也深為剛才的事而感到懊喪,如果自己不是急於追趕和他對掌的紫衣人,何致於和符小娟她們失去聯絡,是以坐在那兒只是發怔。
四海神偷表面看來,似乎怪誕冷傲,其實為人最是熱情,對這位「大哥」如今發生了極其深厚的情感,見他那副滿腔懊喪之態,立刻走上前來拍著他的肩膊安慰道:「天已經快亮啦,還是安心休息一會兒吧,此刻任什麼大事你也不用管了。」
繼光苦笑搖了搖頭,氣得四海神偷怪眼一翻道:「難道三哥的話說得不對?」
「對極,但事情千頭萬緒,叫我如何靜得下心去?」
「事已至此,急又有什麼用,老偷兒相信那二個丫頭死不了。」
繼光見他一副體切之情,實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得依言把眼閉上,凝神做起坐功來,不久便已進入物我兩忘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