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裡嫦娥聞言而未動,她遲遲不敢下手的原因並非是懼懾於老嫗的絕學,而是對這老嫗的舉止感到奇怪。
自從她出現在眼前至今,雖有時高傲得令人討厭,但對陸玉華本身來說,並無半點惡意,並且似有好感。
另外,這老嫗為什麼對捲風帶法知道得不下於十年苦學的陸玉華?這其間絕非無因,或許因以前她曾和天山神尼動手過招,否則一定尚有更深的淵源和密切的關係。
月裡嫦娥陸玉華就因這一點,才遲遲未敢動手,她的意若不將這關聯找出,盲目致力動手,恐傷及自己人來,並且對事亦毫無益處。
那老嫗以為陸玉華力貫右臂之後,必有動作,結果等了一會兒,看她依然痴立於當場,思索著事情,不禁心中有氣,道;「快啊!敢情害怕得喪了魂不成?告訴你,老孃說一是一,一向無人敢違拗我的心意,你不要做了老孃製法的第一犧牲品,老孃自一算到十你再不動手,可別怨我心黑手辣,一…二…三……」
陸玉華猛由夢中驚醒,連忙阻止道:「住口!你不要盛氣凌人,別以為天下無人治得了你,姑娘不才,亦不見得會怕你!」
說著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看你這般目中無人,老氣橫秋的樣子,當然不是沒有名姓的人物,何妨把名字說出來,再打不遲。」
那老嫗聞言,陡地一陣狂笑,聲若夜梟悽鳴,吵吵咳咳難聞,隨即厲聲回答道:「有種有種,天下還有人敢問姓名,罷了罷了,沒想到二十年不出風塵,世界就變了,好!今天再特別破例到底,我不信人們記憶那麼壞,幾十年歲月竟把老孃給淡
忘了!哼!等著吧!不出一年我要你們回憶過去。」
最後這幾句話說得非常細弱,好象是專說給她聽的。
陸玉華只見她嘴唇一動,並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不過從那凝眸表情,不難想出她正沉思於往昔回憶之中,一會這老嫗又繼續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說出來你年紀懂得什麼?看來你那臭師傅還有可取之處,依照遵守著昔年可取的約束,既然你一定要知道之後才肯將捲風帶法使出,那麼老孃就告訴你,我的名字連我都忘了,記得江湖上人物曾起我一個名字叫……
說道這裡停了下來,似乎尚考慮應不應該將那令人聞名喪膽的話告訴她,老嫗考慮了片刻,緩緩地向陸玉華問道:
「你要知道四十年前江湖道上出現一個女俠不?那人嫉惡如仇,手段毒辣,不出幾年就被人起了一個難聽的綽號叫‘毒刺玫瑰’……」
月裡嫦娥一聽到對方竟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毒刺玫瑰」,不禁退後一步,「啊」地驚叫一聲,驚栗地望著毒刺玫瑰,豈不令人可怖?
三四十年前,江湖黑白兩道上的人,只要聽到「毒刺玫瑰」,莫不退避三舍,她不但生得美麗動人,武功更是詭異莫測,手段毒辣,心狠手黑,談笑殺人。
二十年前巧盜綠林異寶「黑風竹笛」,因而離開塵世隱避黃山洞,兩年苦修苦練,由於她天姿異稟,聰慧過人,竟從「黑風竹笛」表皮刻劃六回文中,參悟出一套奇異笛法及「懾魂曲」來,這無異如猛虎添翼,更增加了她的狂妄與高傲。
二次重人江湖後,竟造成了武林一次空前可怕的浩劫與殘忍殺虐,由此便更加激起武林黑白兩道成名人物的不齒與氣憤,大家聯合起來,圍截搜捕她,才使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毒刺玫瑰,無法立足江湖,遠遁邊荒與世隔絕。
毒刺玫瑰瞥見陸玉華驚恐的樣子,不禁得意得一陣狂笑,隨即冷冷喝道;「丫頭你還懂得害怕,難得難得,老孃話非談完,現在你不會再不打了吧!」
陸玉華卻從內心裡對這位毒刺玫瑰凜懼不已,但見她唇牙一咬,臉露毅色,堅決的答道:「毒刺玫瑰不要狂妄過甚,別人怕你,我陸玉華眼中根本就沒有你這號人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落帶出,捲風帶一抬,「孔雀振翼」,挾呼呼破空之聲,向毒刺玫瑰攬腰卷掃而出,毒刺玫瑰聞聲知警,雙肩輕動,肥腫身軀已橫移開兩步,「咦」的一聲,揚口阻止陸玉華道:「且慢!先說你叫什麼名了?」
陸玉華一帶掃空,正想揚帶再攻,忽聽毒刺玫瑰這一問,不由愣一下,厲聲喝道:「什麼!你怕不成?告訴你,姑娘就是江湖人稱‘月裡嫦娥’陸玉華,你待如何?」
陸玉華真以為對方懾於她的俠名,不敢再打,因此她在說自己的俠號與名子時,聲音特別響亮,其用意不外乎對方早些罷手,好繼續尋找梅花神劍王堯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