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山脈,連綿數萬裡,是穆亞大陸東部有名的大山脈。在蒼雲山脈附近,也有許多的大小城鎮。
秀雲嶺,是蒼雲山脈一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山峰。此時一個大約15、6歲,身穿灰色粗布短衫,揹著一個竹婁的少年,正慢慢的攀上山來。
一邊向山上走,他的口中一邊喃喃自語:「這邊的景色好陌生啊,嗯,看來真是太深入蒼雲山了。只是,現在各種藥草大多都枯萎了,特別是玲瓏草一味,更是難找,不往深裡去也不行啊。」
少年名叫華健,是秀雲嶺下一個鎮上藥鋪老闆的兒子。近幾天,附近幾個鎮都流行傳染病,雖然不是什麼大病不會至人死地,但卻也增添了許多病患。家中原有存藥幾天的工夫就賣了個七七、八八,於是華健就照他父親的吩咐,上山來採摘各種藥草。
結果沒想到,由於時節不對,好幾種急需的藥草都不在產期,進山數日採到的數量不及平時的一半,為找到更多的藥草,不知不覺間華健已經深入山區幾百里地,對他而言,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
繼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華健忽然停下,四周仔細地望了半天。臉色變的苦澀無比,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他真的迷路了。
由於他剛剛一邊走路,一邊低著頭尋找有沒有他所要找的藥草,所以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帶的。
現在他正身處於一個十分茂盛的森林中,四周的樹木不是秀雲嶺常見的欄梓樹(一種約有兩人高,在穆亞大陸非常常見的樹種),而是一種異常高大,他從來沒見過的樹種。這些樹不但高,且枝葉極密,正午時分的陽光,竟然透射不進來,使得林中顯得十分陰暗。
雖然心中驚疑不定,但迫於無奈,華健還是隻能試探著向前走去。
又向前行進了約裡許,四周氣氛愈加透著古怪。不是說有多嚇人、多可怕,只是此處給人一種異樣的違和感,十分不舒服。華健心中十分忐忑只盼能夠趕快走出這片古怪的林子才好。
忽然,華健一腳邁出,腳下發出「咯啦」一聲怪響。華健低頭一看,當場嚇的慘叫一聲,那竟然是一具骸骨。
華健自幼就跟著父親華銘學醫,對屍體雖然不能說是很熟悉,但也說不上害怕。只是在現在這個環境下,突然見到這麼一具骸骨,任華健如何膽大包天,也給嚇了個魂飛天外。
華健口中一邊慘叫著,一邊快速地倒退著向後退去,一不小心被一根樹根絆了一個跟頭,骨碌碌滾出老遠。
這片森林中也不知有多久沒人來過,地面上到處是碎石殘枝,立時把華健身上劃出不少小傷。傷雖然不重,但還是很痛。華健倒吸幾口氣,趴在地面上喘著氣,等著痛楚的感覺退去。
這樣一來,華健倒是有時間仔細的看著倒臥於不遠處的那具骨骸。
華健畢竟出自醫家,漸漸看出一點東西。
一具屍體腐化到只剩白骨一堆,推算起來最少也要一、二十年的時間,而連穿在身上的衣物也腐化掉,那最少也要上百年的時間。雖然相隔一段距離看不清楚,但華健有一種感覺,只怕這個人死的時間還不止百年。
傷痛漸去,華健爬起來,懼怕之心也隨著消散,倒像嚇到什麼人一樣,輕手輕腳走到那具骸骨旁邊觀察起來。
骸骨很是古怪,全身的衣物全都已經爛光了,身上仍然套著一件樣式古怪的鎧甲,雖然甲面上落滿了灰塵,華健還是發現,這件甲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看來應該十分珍貴。除了這件甲外,骸骨的身上還有一個腰帶,看上去頗為華貴的樣子,比華健用的布帶要好了不知多少。不過最古怪的,在那具骸骨的頭頂心處,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華健仔細觀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東西能造成這種傷口。因為,那傷口的樣子,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人的頭裡面飛了出來似的。
華健心中不解,抬手搔了搔頭,自語道:「總不會是這傢伙的腦子自己從裡面飛出來吧?」想像那種畫面,華健立時一陣噁心,搖搖頭,趕快把這想法拋開。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他的答案,雖不中,亦不遠矣。
華健又看了看那具骸骨,嘆道:「人死如燈滅,不管你生前是什麼人,已經死了這麼久,還在這裡暴屍荒野。好吧,既然遇上了,我就幫你一把吧。」
說完後,華健取出隨身帶著的藥鋤,挖了一個坑,把那具骸骨放進去埋了起來,那件甲和腰帶也一起埋了進去。雖然知道這兩件東西應該相當珍貴,但他可不會去貪死人的東西。
抬步往前走了沒幾步,華健突然發現旁邊有什麼東西一閃一閃的,好奇之下華健走過去才發現,是一把劍插那裡。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劍拔出,華健看了看,這把劍不長,只有尺許,說是劍倒更像是匕道,雖然不知插在這裡已經多久,但劍身上依然光華隱隱,寒氣攝人。
華健本身並不是什麼高手,對劍也沒什麼研究。但其父華銘怎麼說也是遠近頗有名氣的醫師,平時常有受了傷的武者、劍客上門求醫,所以華健對各種劍倒也說的上見多識廣,所以華健立刻確定這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寶劍。
華健又想了一下,明白這把劍一定是剛剛那具骸骨的,死之前不知怎麼,把這把劍插在了這兒。輕輕一嘆,心中又暗暗祈禱了一陣,轉身走過去,把劍插在那座小墳旁邊。
華健繼續向前走去,不知向前走了多久,天色也暗了下來。他找了個地方拿出帶的食物吃了後,休息一晚第二天繼續上路。就這樣一連走了三、四天,水還好說,林中有不少乾淨的小河,只是隨身帶的乾糧眼看就要用完了,這讓華健頗為發愁,這個林中既沒有各種野菜也果,更沒有各種可用於果腹的小獸,隨身的乾糧真要吃完的話,可要怎麼辦啊?
不過也有另一件事,這幾天,類似四天前發現的骸骨,華健發現了百十來具。一開始十來具華健一一把他們埋下,雖然說每一具都已經死了幾百年甚至可能更長,使得每一具骸骨都已經變鬆,一碰就散,埋的什麼也不用挖多大的坑。
但一路走過來實在是太多了,後來見到的華健只是看著他們禱告一番。但在見到四、五十具後,華健已經變得麻木了,連禱告的力氣也沒有了。華健覺得,就算他老爸行醫一生,見過的屍體加起來怕也沒他這幾天見到的多。同時,也讓他產生了一種:「說不定我也要變得和他們一樣了。」的絕望感。
進入這個奇怪的森林的第五天,幾天下來,華健的內心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有氣無力的前走著。
又過了個把小時後,華健突然發現前方有著一片光芒,他微微一呆。由於這片森林太密,所以白天陽光也照不太進來,可以說天天都是陰天。白天晚上的分別,只是白天亮一點,晚上黑一點而已。
又向前走一了段路,華健終於確定,前面的光亮是出口!
大喜之下,華健邁開大步向前奔去。很快,華健奔至樹林邊緣,放眼望去,眼前的境像讓他一時間呆住了。前面地勢陡然向下斜插,形成是一個極大的山谷平原,正中心是一個煙波浩淼的湖泊,湖邊蘆花飛揚;湖中間是一個小島,四周按東、南、西、北的方向延伸出八道石樑,遠遠的伸出;因相隔太遠,島上的樣子看不太清,似乎遍地鮮花。遠遠看去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華健看的幾乎痴了,半晌,才抬腳向前走去。
不過,就在他剛剛抬起腳,將落未落之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要過來!」
華健吃了一驚,這個聲音飄渺虛無、似有若無,明明細若蟻鳴,偏又聽的明明白白清晰無比。
「你是什麼人?你在什麼地方?」華健吃驚的大聲問道,一邊四下張望,但怎麼看也不像有人的樣子。
「先不要管我是什麼人!你不要過來就是!嗯,就是先不要踏出樹林的範圍。」那個古怪的聲音又道。
這次有了準備,華健才發現,這個聲音並不是在從什麼地方傳來,而是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為什麼我要聽你的?」雖然心中有些毛毛的,但同時多少也有點生氣了,他故意道:「我偏偏要走過去。看你怎麼樣?」實際華健只是說說,一路上所見,早讓他的心裡怕怕,雖然那個奇怪聲音的蠻橫讓他有些不高興,但卻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那聲音卻不正面回答他,反問道:「你是一路走過來的嗎?」
「當然嘍。」華健心下暗暗奇怪,不是走過來的,難不成是飛過來的嗎?
「那你應該見過那些屍體嘍?」
「什麼意思?」華健心中打了個突:「難道說,我剛剛走出樹森的話,也會死嗎?」
「可以說是吧?」那聲音答道。
「啊?可以說是?什麼意思啊?」
「按照正確方位和走法走進來,是不會有事的。不過像剛才你那樣子貿然闖進來,我看是必死無疑。」
「啊?走路還有方位和走法?」
那個聲音沉默了好半晌,直到華健等得不耐煩時,才又突然響起道:「小子,要過來,就聽仔細我的話,按我告訴你的方法走過來吧。」
華健微微一呆,想起什麼,道:「喂,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啊?」
那個聲音似乎也愣了一下,反問道:「你不想走過這片森林了嗎?」
「呃?什麼意思?」
「如果你還想走出這片迷魂森林的話,那就照我的話做。」
為能離開這片該死的森林,華健無奈按那個聲音的話,向他右手邊走出裡許。然後進入山谷中,按照指點,在什麼地方轉彎,在那裡轉向,慢慢的向前走去。
足足用了個把時辰,華健才算走到通向中心小島的通道上。剛剛那個聲音告訴他,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一直走到中心就行了。
就像在遠處看到的那樣,湖中心的小島非常的美麗,到處開滿了各種各樣美麗的鮮花,一朵朵鮮花散發著淡淡的芳香,花瓣上的露珠晶瑩剔透。
華健站在花從之間,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美麗的花朵同時生在一個地方。
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不要浪費時間了,快一點,再往前走,到島的中央來。」
華健皺了皺眉,他現在對那奇怪聲音的霸道相當不滿。但為了能離開這裡回到家,他還是向前走去。
不一會,華健來到了小島的中央,觸目所及,立時讓他大吃一驚。
中央處,是一個石制平臺。平臺高出地面不過尺許,四四方方的,約有十丈見方。平臺表面尤如一個圍棋棋盤,縱橫交錯刻著數十道直線,一道道刻線組成數百個人頭大小的方格。每個方箇中又有大約兩個拳頭那麼大的凹槽,只有在正中間位置的方格中不同,豎立著一根約半人高的石柱。石柱頂端,相隔約三寸的地方,憑空懸浮著一個奇異的水晶球。整個平臺,與四周環境搭配,給人一種無限的神秘感。
不過真正讓華健吃驚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在平臺四角,竟然也倒臥著三具骸骨。在如此神仙之境中,竟然也有死人,怎麼不讓他吃驚?
就在華健大感驚愕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小子現在才到這邊,動作這麼慢。」
華健略一呆,這裡四周極為空曠,他四處極目遠眺,卻仍然找不到半個人影,真不知這人躲在什麼地方。
雖然心中疑惑,華健還是開口問道:「好了,我已經過來了,怎麼出去,可以告訴我了吧?」
那個聲音輕哼道:「如果只是讓你走出去,要你過來幹嘛?你先幫我做一件事,我自然會告訴你怎麼離開這裡。」
華健一進為之氣結,可又感無奈,只好問:「幫你做什麼事?」
「放我出來。」
「嚇?」華健大惑不解,不明其意。
「我並非世俗中人,萬多年前被幾個極厲害的傢伙聯手封印在這裡。你要想離開這裡,就幫我開啟這裡的封印,放我出來。」
華健大吃一驚,穆亞大陸的修真者雖然並不多,但他還是知道的。在華健這樣的普通人看中,修真者都是能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有大神通的人。所以一般人對於修真都充滿了敬畏之心,而如果有機會被這些具有大神通的修真者收為弟子,從而也成為一個修真者,更是穆亞大陸所有人的夢想。
華健吃驚之餘,本來立刻就要開口答應。突然想到一事,又冷靜下來,開口道:「救你是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那個聲音的主人看來急於脫困,立刻介面。
「不過……你是好人嗎?」華健也不賣關子,立刻問道。
「呃?」那人顯然有些發怔,一時間有些不明白華健什麼意思。
「你是好人嗎?」華健又問,同時也解釋道:「如果你是一個大壞蛋怎麼辦?說不定那些把你封印在這裡的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這麼做的。而且,你如果是個大壞人的話,我把你放出去,不是要害慘許多人?」
那人沉默了好半天,華健也是暗自擔心,不知他會有什麼反應。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那種為了天下蒼生勇於自我犧牲的人。如果那個被封印的修真者以自己的自由要脅的話(此時他完全相信,沒有這個被封印的修真者的幫助,自己絕對離不開那個該死的森林),只要這個修真者能答應不傷害自己和家人,自己應該還是會放他出來的。
過了很久,那個人才發出一聲好像苦笑一樣的聲音:「我沒法子證明。」
「咦?」華健微微一愣。
「我沒法子證明我是一個好人。」那個人說道:「而且,想想我以前的行事做風,雖然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壞人,但也應該算不上是好人。」
聽著那個人的說話,華健呆了半晌,忽然道:「怎麼樣才能放你出來?」
「嗯?你說什麼?」那人似乎有些意外。
「如果真是壞人的話,在剛剛的情況下,一般會相法子威脅我,或者百般宣稱自己是好人吧?但你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我就相信,這樣一個人,就算不是好人,也絕對壞不到那去。所以,我決定放你出來。說吧,我應該怎麼做?」
「想不到我欲求自由,還要經過你這樣的‘檢驗’。」那人哭笑不得的自嘲道。
「你先找你所處平臺左上角的那具骸骨。對,就是那一個。」
照那人指點,華健走到那具骸骨旁邊:「接下來怎麼做?」
「看到那骸骨左手大姆指上的板指嗎?對,取下來。然後從裡面把拿破神槌取出來。」
華健照指示取下那枚板指,但聽說要取什麼破神槌卻是一怔:「破神槌?什麼破神槌?在什麼地方?我怎麼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