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正淡淡的看著她,剛剛泣過的美目,水洗一般,清澄一片。
她一身素美的水青色雲緞長裙,裙裾四圍有瓣瓣清雅的梨花飛舞點綴,外身罩了件純白色織錦隱花輕袍,整個人猶如一幅寧靜素潔的畫像一般,纖塵不染,清麗絕倫。
而她面上那一抹似拒人千里般的淡漠疏離,加上週身的清冷白色籠罩,更讓人覺得她似是萬般神聖不敢使人輕近。
「妾身柳玉見過王妃。」柳玉輕聲道。
「柳夫人回房好好養傷吧,王爺這裡有我,不必惦念。」洛璃的聲音清淡卻又不失威儀,柳玉張了張嘴,卻不知還能說些什麼,她又看了一眼臥床的墨宸峻,終是略帶不甘的退了出去。
柳玉走後,室內重歸一片安靜,幾個人的目光都鎖在幾乎毫無氣息的墨宸峻的臉上,黯然不語。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的聲音打破了幾人的沉
默,「柳成參見將軍。」
洛清和許遠一個對視,隨即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柳成一身一臉的倦態,洛清開口問道,「刺客可是尋到了影蹤?」
「回將軍,那刺客像是對王府地形極為熟悉,逃脫迅速之極,屬下帶人四處搜尋,不僅城中各個巷道排查,還派人往四郊各個方向均追出了幾十裡,卻仍未能捕到蹤影。」
洛清看著他,「依你看,這刺客會不會本就是內鬼?」
「這……」柳成略一沉吟,「眼下看來確有可能,屬下會立即安排府衛內部嚴查,寧可錯殺也絕不能姑息!」
「說的好,正合我意!」洛清拍了拍手,「來人,將柳副將拿下!」
柳成追隨洛清多年,不可不謂忠心耿耿之士,所以洛清從未對他起過半點的疑心。而當許遠言之鑿鑿的告訴他柳玉絕非當日為墨宸峻解毒之人時,洛清心裡除了憤怒,更多的是失望。
擒下柳成後,意料之中的,他死也不肯承認解毒一事有假,甚至連洛清將柳玉為混淆體內蠱毒所服下的幾種有毒藥草一一說出名字,柳成仍然拒不承認。
因太瞭解漠王的性情,他深知此等欺瞞大罪必會讓他兄妹二人喪命,如今反正那冷琬心已經掉落山澗激流死無對證,他索性咬死到底,堅稱那蠱毒本就奇異難辨,而絕非柳玉之過。
看著因受刑而滿身是傷卻依然鐵齒銅牙的柳成,洛清萬般憤怒中決定將柳玉一起上刑。
柳玉一臉怒色痛斥洛清趁王爺昏迷對她下毒手想要屈打成招,儘管上了種種酷刑,她卻依然聲聲淒厲的哭喊「冤枉」,死不鬆口。
而眼看本就受傷的妹妹很快就變的血肉模糊昏死過去,柳成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他懇求洛清,只要他答應饒過柳玉一命,他便全都如實招來……
真相大白後,洛清為這兄妹二人的瞞天過海之舉震驚不已,他萬萬沒有想到當日為漠王解毒的替死鬼竟然是冷琬心。儘管百般不解她為何會出現在邊站荒郊,他卻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那就是,落下山澗的冷琬心如今可能凶多吉少,那麼漠王便更是九死一生。
他立即親自帶人前往柳成所說之處尋人,可是那一處水流湍急又是石灘險峻,眾人循著水道向下遊搜了十幾裡都未能尋見冷琬心的影子……
幾乎絕望之際,宮中又傳來旨令,稱國喪大慟之禮事中身為長子的漠王竟深居王府不肯露面,實乃對已崩先皇言行不敬之大罪,故削其兵權,流放西疆……
旨令傳至漠王府時,洛清的眉頭幾乎擰成了死結。
倘若墨宸峻身體無恙,即便他真的拒不進宮為皇帝發喪,太子也是萬萬不敢如此輕率下此旨令。如此看來,定是太子已經得知漠王臥榻不起的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