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月,實在是圓的有些諷刺。
想著冷翌昊正不顧生死的為她尋解藥,想著對她誓死衷心的阿音如今卻生死未卜,想著炎桓炎枂得知她失蹤後會何等的焦急,想著她又該如何繼續與墨宸峻斡旋才能得以保住東峪……她忍不住低低的嘆了起來。
「身在曹營心在漢,便是你如今的模樣,是不是,冷琬心?」身後忽然傳來的低沉聲音,讓冷琬心微微一驚,卻並未回
頭。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問。」她不屑輕哼。
一陣沉默。
很快,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旋至面前,遮住了皎白的月光。
他淡淡的看著她,冷峻的面上看不出分毫的情緒,話語亦是清冷無波,聽不出喜怒。
「我已下令撤軍回京。」
冷琬心一愣,「此話當真?」
墨宸峻並沒有點頭,只是說道,「可此番撤軍,我卻並不能保證日後再無戰事,明白?」
他望著冷琬心漆黑瞳眸中映起的月影,那兩道清澈的月影似是有種無可抗拒的魔力,他忽然情不自禁的扶住她的肩,又低聲說道,「也或許,日後你是唯一一個我可以大赦不殺的東峪皇族之人,只因……」
只因二字在他口中輾轉許久,他卻也未能說出所以然……只因她為他解過毒?只因她是他的女人?
可她身上流著與那群東峪惡人一模一樣的血,若不斬草除根,日後定成永患,難道他竟被她的美色所蠱惑?
不,絕不可能,美麗的女人他想要多少都是召之即來,女人於他不過是一時身體之歡,他怎麼可能因她犯了糊塗……
心中正懊惱著自己脫口而出的不當之詞,冷琬心不卑不亢的聲音卻赫然響起。
「你不必特赦於我,因為,我不稀罕。」
冷琬心毫不領情的拒詞讓墨宸峻頓時大為光火,雖然他後悔自己竟一時失言輕易說出那樣的話,可她這一句「我不稀罕」,簡直讓他怒不可言。
女人在他面前,從來都只有感激承恩的份兒,可這個女人竟然從來不買賬!
他本是想心平氣和的和她講幾句話,怎麼不出三兩句就又被她激怒,這個可惡的女人……
他的大手不由抓緊她的薄肩,咬牙問道,「冷琬心,可知我有多少次都想把你的脖子扭斷,讓你再也不能和我如此囂張!」
他的手移到她的頸上,粗糙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她頸上細膩的皮膚,似是輕柔的動作卻隱著十分的危險,似乎隨時都會用下力去……
他冰涼的手指絲毫未讓冷琬心畏懼,她靜靜的仰頭望著他的臉,望著那張再深刻再熟稔不過的臉。
而這月色下和他如此近距離的對視,似乎是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這般安靜的相處,回想著白日里他那含著難言之痛的目光,回想著許遠若有所指的話,她不由輕聲問道,「墨宸峻,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與東峪有何仇恨,竟讓你瘋狂報復到不顧血緣至親?或者,這仇恨中間,可是有什麼誤會?」
她此言一齣,墨宸峻的眸中頓時起了森厲的寒光,他緊緊的盯著她,冷冷一笑,「你若真想知道,為何不去問你的姑姑,問你的父皇?他們比誰都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