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雲裳心裡卻只有柔情。
似乎戰天風真的是她的親弟弟,又似乎還更進一步。
即便她不以觀雲心法面對戰天風,在平時,她深湛的修為仍能讓她保持一種淡淡的超然,便是她在給戰天風逗得咯咯而笑時,她的心其實也並未完全放開。
對著別人時,她在高高的山頂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卻沒有人可以找到上山的路。對著戰天風時,她從山頂下來了,但還是有距離,就算她在笑,也是站在山溪的對岸笑。
但在這會兒,在今天這個晚上,戰天風在她心裡再沒有半絲距離,一種淡淡的情緒瀰漫全身,苦修多年的禪功竟是蹤影不見。
她不知這是為什麼?
是什麼呢?也許是那種巨大的反差,合城近百萬人的性命,這一副沉重無比的擔子,這一副甚至是她也不敢挑不能挑的擔子,戰天風竟然要挑起來。
那是一張平日嬉皮笑臉沒半點正經的臉啊,而當厄運臨頭,卻有著如此巨大的勇氣。
她的心,不能不為他而動。
柔情瀰漫中,她心裡忽地生出感應,那絕不是夜行人的掠風聲或靈力的波動聲,那是絕頂高手以元神逼近的特有徵象,神至而身到,不到這個境界的人,絕無法察覺。因為先到的只是元神而已,元神不會有靈力的波動,更不會有掠風聲,所以鬼狂無天佛等人進入王宮,無論是焦散護衛還是戰天風自己,事前都完全沒有半點察覺,要到鬼狂有意發出靈力搜尋,戰天風才能感應到。
幾乎是心動的同時,白雲裳身子已到了戰天風身側,戰天風正雙手抓著頭髮蹲在地上呢,一抬頭看到白雲裳,忙叫道:「雲裳姐,你還沒睡啊。」
「小心,無天佛來了。」白雲裳一聲輕叱,絕美的身子斜身攔在戰天風身前,遙望西方,秀目中慧光隱隱,似乎要窺破這夜幕背後的真象。
「什麼?」戰天風一跳而起,又驚又怒:「狼崽子明裡玩不過老子,想來玩陰的是不?」
他腦中同時閃電般想到,無天佛明知白雲裳在城裡仍然敢來,必有所恃,他可不象白雲裳那樣自重身份,立時扯開脖子就叫了起來:「有刺客,他大爺的,都來抓狼崽子啊。」
聽到他叫聲,白雲裳可又想笑了,嘴角微微的笑意中,並不見她反手撥劍,背上古劍卻已神奇的來到手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半弧,斜刺出去。
她刺的似乎只是虛無的夜空,戰天風順著她劍尖看過去,恍惚看到了一線彩光,又好象什麼都沒看到。
他不知道,那線彩光正是無天佛的元神,不過他立刻就知道了,白雲裳劍到中途,彩光一炸,現出無天佛的身子,胖大的身子彩光環繞,有若佛祖,雙掌一開一合,迎上白雲裳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