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肚子下刀?可肚子好象有好多髒東西,萬一流出來怎麼辦?頭?腳?」鬼瑤兒遲疑難決,卻想到了蘇晨:「要是蘇晨一定會做,我真是笨死了,難怪他只喜歡蘇晨。」
「喂,我說你到是快點兒啊,擺一個殺人勢,剝兩隻死兔子,未必還要運起你九鬼門的蓋世神功不成?那也太誇張了點吧。」見她不動,戰天風催了,不想他這一催,鬼瑤兒竟突地捂著臉哭了起來。
這本來只是件小事,小得不能再小,就算不會,關係也不大,若是在平時,若是換了其他人,鬼瑤兒說不定就是個不理不睬,最多放下身段問一聲,小小臉紅一下便通天了,哭,那是絕不可能,也不合鬼瑤兒一向的性子。
但這會兒不同,這會兒是對著戰天風,尤其鬼瑤兒想到了蘇晨,拿自己和蘇晨在比,這麼一比,小事就成大事了,戰天風再一催,鬼瑤兒一急,所以就哭了。
戰天風當然不是真想要鬼瑤兒燒兔子給他吃,說老實話,做了天廚星的徒弟,對進嘴的東西他現在是非常的挑了,看不到別人的好處,只看到別人的差處,能自己動手是一定要自己動手的,之所以要鬼瑤兒洗剝兔子,是心裡實在氣不岔,你想啊,他本來佔上風的,用大蒜計嚇住了鬼瑤兒,更把鬼瑤兒關進了萬年靈龜甲裡,但鬧到後來,卻反而要過第四關,反而要他象個馬屁精一樣天天哄鬼瑤兒高興,他還不敢不答應,就算他自己不怕死,蘇晨是死穴呢,一腔劣火在肚子裡燒得那個難受啊,所以才想要折騰折騰鬼瑤兒,他是算定鬼瑤兒就算下過廚做過菜,但這種洗洗剝剝下人做的事也是一定不會的,必定手忙腳亂一團糟,那時他就可以冷嘲熱諷看笑話了,卻沒算到鬼瑤兒會哭。
從小到大,把人弄哭,戰天風從來都有千萬種方法,但女孩子一旦哭起來,他就束手無策了,這會兒也是,只得翻翻白眼走過去道:「好了好了,剝個兔子也要掉貓淚,真是服了你了。」
戰天風手腳飛快,三兩下就把兔子剝了,燒起火烤了起來,他一動手,鬼瑤兒立即就不哭了,先捂著臉,從指縫裡偷看戰天風怎麼洗剝,用心的記下每一個步驟,到後來乾脆把手放下,興致勃勃的看著戰天風烤兔子,眼見戰天風從裝天簍裡掏出各種各樣的香料配料,更是看得大開眼界。
戰天風也懶得再理鬼瑤兒,自顧自的烤著兔子,嘴裡還哼著小調兒,他哼的小調兒是妓院裡聽來的,當然不是什麼好調調,而且走了調,不過一點好,他不記得詞,鬼瑤兒也就聽不出是什麼。
鬼瑤兒在火邊找塊石頭坐了下來,雙手撐著臉,看著戰天風烤兔子,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不定,火堆中偶爾啪的炸一下,幾點火星升起來,伴隨著兔肉微焦的香味,遠處有隱隱的蟲鳴,時停時歇。
鬼瑤兒彷彿是醉了,完全不知時間的流逝,直到戰天風撕了一邊烤熟的兔子遞給她,這才清醒過來,接過兔子,撕了一片兔肉到嘴裡,不由大讚:「真香。」
「香吧。」戰天風得意了:「你老公我的手藝那可不是吹的。」
「是。」鬼瑤兒點頭,臉兒卻是一紅。
戰天風一眼看到她臉上的紅暈,心下嘀咕:「這鬼丫頭一會兒哭一會兒紅臉,真的變得好古怪。」這麼想著,忽地起疑,便直勾勾去鬼瑤兒臉上看,鬼瑤兒給他看得又喜又羞,嗔道:「看什麼呢?不認識了?」
戰天風不答她話,卻道:「喂,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鬼瑤兒啊?」
「什麼意思?」鬼瑤兒看著他:「我當然就是鬼瑤兒了,難道還有假的?」
「那可難說,現而今這世上,鬼多著呢。」戰天風搖頭:「你到說說看,我們第一次碰面,是在什麼地方,我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鬼瑤兒看著戰天風眼睛,霍地明白了,咯咯嬌笑,道:「你真以為我是假的啊。」便把在吞舟國第一次和戰天風見面時的情形一一複述了出來,她記性挺好,所有的細節全都記得,到後來戰天風只得搖頭。
見他搖頭,鬼瑤兒笑道:「現在不懷疑我是假的了吧。」
「哼。」戰天風哼了一聲,不答她話。
鬼瑤兒這時已明白了戰天風的心理,道:「你是覺得我變了很多,所以認為我是假的是吧,那你說,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喜歡以前的我,你可別說都不喜歡,必須要選一個,否則我就要不開心了。」
戰天風確實想衝口而出說都不喜歡,卻給她堵截在了前頭,氣死,斜眼瞟著鬼瑤兒,鬼瑤兒便也直視著他,實話說,這會兒的鬼瑤兒,含羞帶笑,嬌豔明媚,確實是非常迷人,但戰天風當然不會實話實說,眼睛一翻,道:「當然是以前那個好了,現在的你,妖里妖氣,怪里怪氣,鬼裡鬼氣,說實話,跟你在一起,非得天天晚上做惡夢不可。」
換做在戰天風查證鬼瑤兒真假之前,這話又會叫鬼瑤兒傷心,但這會兒卻不會了,因為鬼瑤兒明白了,不是現在的她不討戰天風喜歡,而是戰天風還不明白她的心,不知道她已經愛上了他。
「就是要你天天晚上做惡夢。」鬼瑤兒笑得花枝亂顫。
戰天風氣死,卻又拿她無可奈何,跑到潭邊,將腦袋浸在潭水裡。
鬼瑤兒看著他的背影,心底偷笑:「這個人,平時精靈古怪,這上面卻偏偏不開竅,不過沒關係,終有一天,他會明白我的心,到時自然就會喜歡我了。」想得通暢,一時間心花怒放。
「戰少俠,戰少俠。」花蝶衣突然在對面山嶺上喊了起來,戰天風抬起頭,見花蝶衣幾個都站在嶺上,也不知什麼事,應一聲:「來了。」掠上山嶺,鬼瑤兒自然隨後跟去。
到面前,花蝶衣瞟一眼鬼瑤兒,眼見她眉眼間淨是喜氣,暗暗點頭,想:「她和戰少俠之間的關係看來又進了一步。」對戰天風道:「戰少俠,我們剛剛接到同門密信,說門中出了點事,靈羽靈花靈獸三宗所有弟子都必須急趕回萬異谷去,不能再停留了。」
「好啊,那就走吧。」戰天風點頭,反手抓著了鬼瑤兒的手,又要鑽進龜殼裡去。
「等一下。」花蝶衣卻攔住了他。
「怎麼了?」戰天風有些訝異的看著花蝶衣:「是不是不讓我去了?」
「戰少俠別誤會。」鳳飛飛在一邊介面:「你為我靈羽六翼屢樹強敵,我們是決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只是為門規所限,最主要還有外人,所以我們要在龜甲上蒙個東西。」
她說話的當口,花蝶衣已取了個紗囊出來,對戰天風道:「戰少俠,實在不好意思,我必須在龜甲上套上這個紗囊。」
戰天風明白了,道:「那個沒事。」拉了鬼瑤兒的手,鑽進龜甲中,花蝶衣果然在外面套上了紗囊,紗囊不厚,透氣,也有天光透進來,不過再透過龜甲縫看外面,就是模模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