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鬼瑤兒語氣的變化,戰天風卻沒什麼感覺,他也沒看鬼瑤兒,說老實話,他現在拿著鬼瑤兒已經沒脾氣了,只是盯著那怪人,他是輕易不肯信人的,始終不信這怪人就是萬異公子,但問話這怪人又不答,心下閃念,暗暗捏訣,猛地發功,七個金字閃電般打將出去,分打那怪人頭臉胸腹。
鬼瑤兒沒想到戰天風一聲不吭竟就動起手來,急往前邁了半步,站到戰天風身側,同時凝氣做勢。這怪人外表和萬異公子相差確實太大,但鬼瑤兒功力比戰天風高得多,靈覺的感應也強得多,她從這怪人身上,能感應到一種極其怪異的力道,說它怪,是因為這種力道好象不僅僅是藏在這怪人身上,而是從這怪人身上四面延伸出去,感覺中,從怪人到四面的古樹林甚至整個天地都是連在一起,其力無窮無盡,無始無絕,可怕之至,所以這怪人外表雖與萬異公子的畫像完全兩樣,但她仍認定這怪人就是萬異公子,也就生怕戰天風這一下激怒了萬異公子,會吃虧,因此挺身相護。
戰天風的七個金字打過去,萬異公子卻是不閃不避,恍似沒看見一般,不可思議的是,戰天風這七個金字打到萬異公子身上,竟是穿身而過,彷彿萬異公子的身子只是個虛影。
戰天風這下可呆住了,扯著耳朵叫道:「你只是個影子,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萬異公子不答他話,卻突地呵呵笑了起來:「美女江山一鍋煮?有趣,你小子還真是有趣呢。」斜眼向戰天風上下看了兩眼,道:「你小子是在外面神殿見過老夫畫像是吧,哼哼,緣木求魚,愚不可及,你即要見老夫塵世中的樣子,那就讓你見見。」說話間身形忽變,突然就變成了外間神殿中的樣子,中年書生,青衫長袖,儒雅風流,懸空立著,蛛網般牽著樹幹的頭髮鬍子也全不見了。
「前輩原來已達至幻影化形,出沒無定的天仙境界。」鬼瑤兒失聲驚呼。
「要真能修成仙就好了。」萬異公子一聲長嘆,一下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看著鬼瑤兒苦笑道:「別說天仙,便能修成個地仙也不錯,可惜老夫現在的境界,離地仙也都還差著一截。」
「前輩離地仙還差著一截?」鬼瑤兒臉上露出疑惑之色,看著萬異公子似虛似幻的身子,道:「我曾聽爹爹說,天仙之境,入水不溺,入火不溶,幻影化形,遨遊天地,而地仙之境,只是與天地同壽而已,現在千輩壽及天地,身形更能任意幻化,確已到了天仙之境啊,怎說地仙之境也沒到。」
「我不是跟你小女娃子謙虛。」萬異公子搖頭:「天仙可任意遨遊天地,老夫卻只能天天呆在這萬靈塔裡,你說我成天仙了嗎?老夫現在,只能做到以髮絲與地脈相通,勉強可以說是與天地同呼息,即便是地仙之境,也還是差得老大一截呢。」
「原來老前輩的髮絲是與地脈相連通的。」鬼瑤兒驚呼:「那也非常了不起了。」
「一千多年了,還只是這個樣子,慚愧啊。」萬異公子大大搖頭,似乎對自己非常的不滿意。
「你真的是萬異公子啊。」戰天風這會信了,鼓起眼睛看著萬異公子。
「現在不當老夫是人參果了啊。」萬異公子衝他嘿嘿一笑,道:「你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鬼,不過老夫見多了那些誠惶誠恐的傢伙,看你倒還順眼些,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老夫的那些徒子徒孫一個不見進來,倒是你兩個進來了,難道他們都死絕了?」
「你老一門的祖師爺,別咒自己的徒子徒孫啊。」戰天風嘻嘻笑:「他們好好的,沒進來的原因,一是因為弄不清塔中血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等他話說完,萬異公子已怒叫起來:「這麼血光沖天還猜不到,他們難道都是豬啊?」
「這老爺子脾氣大。」戰天風暗叫,道:「也有人猜到了,不過你老定的規矩,除了門主,其它人不能進塔,他們這會兒正在塔外為了誰做門主而打架呢,牙齒跟牙齒打,舌打跟舌頭打,說不定手和腳也幹上了。」
「什麼叫牙齒和牙齒打,舌頭和舌頭打,這人真是。」鬼瑤兒斜瞟著戰天風,哭笑不得。
萬異公子則是暴跳如雷:「好好好,竟然為了爭一個門主打起來了,還真是出息了呢。」他狂怒之中,鬍子亂顫,竟扯得古樹的樹葉嘩嘩作響,叫戰天風暗暗乍舌,心下低叫:「這老爺子說他的頭髮鬍子是和地脈連著的,也不知連到了哪兒,真要是發起怒來,震動地脈,只怕就要到處地震了,可怕,可怕。」
「老前輩,為這些後輩生氣不值得。」鬼瑤兒擔心戰天風還會有什麼話說出來,讓萬異公子更加生氣,她不象戰天風那麼異想天開,認為萬異公子生起氣來震動地脈外面會發地震,但她擔心萬異公子狂怒之下,另生不測之禍,這塔裡面,實在是太奇怪了,她雖是大家之女,見多識廣,但這樣的奇事也是頭一次碰到,所以岔開話題,道:「老前輩,黑蓮花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到萬靈塔裡來逞兇?」
「老夫未寄靈前,和黑蓮宗有點衝突。」萬異公子嘿了一聲,道:「當年老夫不為己甚,想不到千年之後,一個小女娃子竟然找上門來了,而且說什麼要老夫投降,嘿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奇怪了。」戰天風疑惑的道:「黑蓮花就算要擴充勢力,對付外面的萬異三宗也就行了啊,象你們都關在這萬靈塔裡,便向她投降,她拿著你們也沒用啊。」
「她是做好夢,因為萬靈塔裡的異類,都是有靈光的,如果以一種特別的方法加已控制,那便是一支極強的力量,遠比老夫外面那幾個不爭氣的東西強得多,不過想要老夫向她投降,哼哼,她未免也太會異想天開了。」萬異公子大大的哼了一聲。
「原來黑蓮花荷妃雨另有法子可以控制這些寄靈的異體,也是,這些獅啊虎啊什麼的,都寄有萬異門弟子的一點靈光,可說是獸身人腦,若利用得好,比一般的江湖漢子可是要利害得多呢。」戰天風明白了,突地想到一事,急叫道:「啊呀老前輩,快想辦法,那個黑蓮花荷妃雨玩妖法,她的女劍手其實是蓮花辨兒借她一點靈光所化,死一個立刻又可變一個出來,你那些寄靈的弟子卻不能死而復生,這樣拼下去可會吃大虧呢。」
「這就是她的毒計。」萬異公子怒形於色:「她不敢進老夫這個樹塔,只好在外面相逼,說老夫如果不答應投降,就要慢慢的將塔中寄靈的異體盡數殺死。」
「那老前輩你出去教訓她啊。」戰天風衝口而出。
「老夫本體已滅,一點靈光雖修練千年,卻仍達不到神遊之境,離開樹塔,氣脈不能與地脈相連,可不是她對手。」萬異公子搖搖頭,卻又憤形於色,道:「最可惱的是那些不爭氣的孽畜,不進塔,卻在外面為爭一個門主打了起來,真是氣殺老夫也。」
「老前輩不必發怒。」戰天風道:「這事也簡單,我們即然進來了,那就伸手架這樑子好了。」
「你兩個?」萬異公子看一眼戰天風兩個,搖頭:「你兩個功力太低,便是聯手也最多能和那女娃子打成平手,拿不下她,可氣的是那些孽畜竟就是不肯進塔來,錯過這一次,看老夫怎麼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