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風抓抓耳朵:「那這樣好了,你們便要當真,可也別這麼叫,這麼叫,不明白的人還以為我多大了,到時沒有媒人來提親,討不到老婆可找你們啊。」
竟有這話,鬼瑤兒撲哧一笑,大大的橫他一眼,謝天香等想笑卻不敢笑,不過心裡頭倒對戰天風多了幾分親切。
「這樣吧,你們叫我護法好了,要不前面還加個總字,嘿嘿,不好意思,我這人喜歡稱大,總護法好象威風些呢。」
鬼瑤兒再次笑倒,鳳飛飛幾個和戰天風熟些的也忍不住輕笑起來。
其實戰天風也是故意把氣氛搞輕鬆些,他一直都不喜歡扮著臉和人說話,當日做天子也沒個正經,區區一個萬異門的護法,未必還要整天扮著個臉不成,眼見鳳飛飛幾個臉上輕鬆了些,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家到外面去說吧,看以後要怎麼辦,你們總得選個門主出來啊,我這總護法護得了一時也護不了一世,難道還要護到你們的孫子出來?那也太辛苦了些不是?」說話間當先出殿,鬼瑤兒這會兒倒不好意思硬要來牽他的手了,卻是一步不拉跟著,鳳飛飛等隨後跟出。
出神殿不遠,遠處突有一人急掠而來,後面遠遠的還大呼小叫跟著一群人,王一吼凝睛一看,急叫道:「總護法,有外敵混進谷中來了,請總護法允許弟子出手拿了這人。」
「外敵?」戰天風吃了一驚:「難道黑蓮花更調高手,大舉進攻了?」細一看奔來那人,猛地喜叫起來:「七公,你老怎麼找到這萬異谷里來了。」
來的人正是壺七公,聽到他叫,直掠過來,到戰天風身前數丈處霍地停住,卻是頭髮蓬亂兩眼通紅,瞪著戰天風道:「戰小子,馬大俠給人害了,你給不給馬大俠報仇?」
「我說七公,你這天下第一老偷兒不會是失了風,給人捉住暴打了一頓,把腦子打壞了吧?那可太好笑了。」戰天風指著壺七公,哈哈大笑。
慢慢的他不笑了,因為壺七公沒笑。
壺七公瞪著他,老眼通紅,那眼睛裡,滿布的紅絲下面,有一些可怕的東西,而他的嘴角,竟在微微的扯動。
戰天風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暗流堵在壺七公胸間,戰天風的心慢慢的抽緊,就象有一隻無形的手抓著了他的心,慢慢的攥緊。
「馬大哥——現在——在哪裡?」他的聲音突然就嘶啞了。
「跟我來。」壺七公的聲音同樣嘶啞,這三個字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就象風從老樹的椏口處擠過。
壺七公轉身飛出,戰天風一步跟上,鬼瑤兒忙也跟了上去,不過她不敢再伸手去抓戰天風的手。
「總護法。」熊不希叫。
三個字出口,戰天風三個的身形已遠在百丈之外,戰天風當然能聽到他的叫聲,卻沒有答他。
王一吼謝天香幾人相視一眼,王一吼道:「總護法的事,便是我萬異門的事。」所有人一齊點頭。
「但不知總護法要去哪裡,他身法也實在太快了。」赤千嬌叫,[涅盤*]便在這幾句話裡,戰天風三個已無影無蹤,甚至掠風聲都已微不可聞,不過王一吼謝天香幾個功力高的,還是可以感應到靈力的波動。
謝天香看向鳳飛飛:「鳳香主,雀堂有能飛這麼快的鳥嗎?」
「我身邊沒有。」鳳飛飛搖頭。
「用我的犬吠天下。」犬哮天在身邊大黃狗頭頂上拍了一下,連人帶狗一起升上半空,大黃狗隨即一頓狂吠,吠畢,側耳靜聽,遠遠的似乎有犬吠聲隱隱傳來。
「可以了。」犬哮天看一眼眾人:「我的犬吠天下,一個時辰可以傳一千里,總護法身法再快,一個時辰也是跑不了一千里的。」
外人或許不明白,但做為同門,鳳飛飛等人還是大致明白的,所謂的犬吠天下,就是以犬吠聲傳音,放眼天下,沒有任何地方會沒有狗,即便是在這大山裡,也到處都有獵人的獵犬,狗與狗之間互以吠聲傳音,一狗傳一狗,剎時間便能遠遠的傳出去。
當然,雖是同門,但各堂修行不同,犬吠天下的細節,別人還是不知道的,最大的疑問是,戰天風三個是在半空中飛掠的,狗在地下,怎麼去盯天上的人呢,因此鳳飛飛問了一句:「不會弄錯吧?」
「人也許會認錯人,但狗絕對不會。」犬哮天冷冷的瞟一眼鳳飛飛,當先掠了出去。
出谷不遠,鳳飛飛便發現好幾個山頭上有狗,都抬著頭,狗眼巴巴的看天,看天的當然不只是這一帶的狗,很多地方的狗都在看天,野史中因此而記載了群狗望天的異事。
壺七公先前怕戰天風跟不上自己,有意把身法放慢一點,結果戰天風倏一下便遠遠竄了出去,壺七公嚇一跳,慌忙加快身法,但他竭盡全力,戰天風卻始終要比他快上一截,壺七公一時間暗暗乍舌,不過這會兒他也沒心思來問戰天風又有了什麼奇遇,他能找到萬異谷來,自然是因為妙香珠的原因,不過戰天風也沒心思問他,只是催他快跑,戰天風甚至絕不問馬橫刀的事,因為他不敢問,而壺七公也不說,他知道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鬼瑤兒身法不如他兩個,但功力遠高於他們,頭兩天落後很多,不過戰天風身上有她留的追魂引,不至於追丟,一路跟去,到第三天,便慢慢追了上來,第四天起,戰天風兩個便再也無法甩下她了,身法再好,但如果長途奔襲,起決定作用的仍然是功力的高低。
不眠不休的趕了八九天,便鬼瑤兒也有些吃不消了,戰天風兩個卻完全沒有半點停步休息的意思,這麼些天,戰天風始終一聲不吭,鬼瑤兒偶爾偷看他,他灰撲撲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隻眼裡有一種奇異的光,看到那種眼光,鬼瑤兒心裡竟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寒意。壺七公的眼睛則是越來越紅,不過他通紅的老眼卻並沒有給鬼瑤兒那種心中發涼的感覺。
終於到了洗馬城外,壺七公直奔城東,一個山谷裡,一座新墳,扎眼的立在谷中,墳前立著一條漢子,是馬橫刀的結義兄弟,玄信的侍衛隊長慕傷仁。
但戰天風並沒有看見慕傷仁,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去留意,他只盯著那座墳。
墳前插著一把刀,正是馬橫刀的魔心刃。
魔心刃後面,墓碑上,寫著馬橫刀的名字,後面兩行大字:仰不愧天,俯不愧人,橫刀立馬,俠骨留香。
「馬大哥——真的——死了?」戰天風站在墳前,似乎在問別人,又似乎誰也沒問,眼光直直的看著墳堆,似乎要把黃土看穿。
「是真的——死了。」壺七公在一邊小聲的應了一句。
「我不信。」戰天風微微搖了搖頭,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很輕,但卻是那般的堅決,斬釘截鐵。
「我不信。」他又說了一句,在墳前脆下,雙手忽地扒起墳上的土來,而且越扒越快,只一下便扒開了一個大洞。
他竟是要把墳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