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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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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說話越來越昏頭,江雙龍再忍不住了,哼一聲道:「瓜子我也。」最後不嗑兩個字還沒出口,他嘴巴突然就張大了,因為酒管家揭開了那個酒罈子的蓋子,從裡面拿了粒瓜子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瓜子,竟是一粒金瓜子。

那個酒罈子裡面,竟是整整一罈金瓜子,在壇沿下堆成一個小小的山尖,金色的山尖,秋陽一照,金光刺眼。

江雙龍其實是喝酒的,酒管家手裡的這個酒罈子,他能認出來,是那種十五斤裝的,十五斤金瓜子,就是二百四十兩黃金,亂世中金貴銀賤,一兩金子值得四十多兩銀子,這一罈,就是近萬兩銀子。

這也難怪江雙龍嘴巴合不攏來了,誰見了這麼多金子能不吃驚得張大嘴巴?事實上邊上的老亞和戴葉兩鏢頭都跟他一樣,個個張大了嘴巴做聲不得。

酒管家又問了一句:「我說,你到底是嗑瓜子還是不嗑瓜子啊?」

「嗑的,我嗑的,當然嗑的。」江雙龍反應過來,一時點頭不迭。

「嗑瓜子就好。」酒管家嘿嘿笑,把那壇金子遞了過來,江雙龍雙手接住,入手往下一沉,他腦中閃電般掠過兩個念頭。

第一個念頭是,金子是真的,他先前有一點點懷疑,酒管家會不會和他開玩笑,拿些別的什麼來冒充,因為這麼大一罈金子做保費,也實是在太不可思議了,但現在他不懷疑了,顏色可以做假,重量卻不可以,除了金子,不可能再有什麼東西入手會有這麼沉。

第二個念頭是,金子遠比酒水重得多,同樣是十五斤裝的罈子,一罈酒十五斤,一罈金子卻絕對不止。

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禁重重的吸了口氣。

便在吸氣的同時,他腦子裡泛起第三個念頭,卻是一個疑問:「是什麼值得花這麼大價錢?」

小令母子?還是那車中的東西?若是小令母子,小令母子到底是什麼人?到安平跑一趟就要數萬銀子的保費。如果是車中的東西,車中的東西是什麼?值得拿數萬銀子來保?

江雙龍完全想不清楚,而且越想疑念越多,不過酒管家不容他想了,催道:「我說江總鏢頭,別發呆了,瓜子收起來,咱們這就動身吧。」

「好好好。」江雙龍慌忙應著,他本是個沉穩的人,但這時心神卻有些亂了,巨大的鏢金引來了巨大的疑惑,這個時候仍能保持心頭清明的人,不會有幾個。

收拾一番,鏢隊起行,雙龍鏢局全體出動,兩個趟子手在最前面趟路,戴葉兩鏢頭在車前,江雙龍在車後,將馬車緊緊護住,老亞隨車打雜。

到安平,路不遠,前後不過七八百里,都是山路,不過沒什麼高山,藏不住大股的盜匪,有幾個小毛賊,並不放在江雙龍心上,不過他還是十分小心,進山前,太陽還老高,完全可以趕在太陽入土前到山對面的鎮子裡,但他卻早早紮下了鏢隊。這小半天裡他仔細計算了路程,更下定了一切求穩的決心,只要不出事,他以後即便什麼也不做,這筆鏢金也足夠他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只是他心中始終有個陰影。

「撐過白茅嶺。」看著慢慢躲到山背後的太陽,江雙龍在心底祈求:「只要撐過白茅嶺,那就一切都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動身,江雙龍照算好的路程,有時緊趕,有時慢行,總在太陽落山前趕到最近的鎮子或村落歇腳,一路平平靜靜,風不起,草不驚,不過江雙龍心中不敢有半點鬆懈,也時刻囑咐戴葉兩個和趟子手,豎起耳朵睜大眼睛,切不可有半點馬虎。

小令母子的馬車由酒管家親自駕駛,一路上,他手中總是拿著那雞公壺,時不時的咪一口,十分的悠閒自得,每每看了他的樣子,江雙龍心中總會生出一絲迷惑,認為自己的緊張是過於**了。

對行程,酒管家也完全不管,江雙龍說走就走,說歇就歇,小令的母親更很少露面,倒是小令對一切似乎都非常好奇,每每歇腳的時候就會竄出來,東看看西瞧瞧,問東問西,江雙龍讓老亞緊跟著小令,暗囑他用些巧妙的話套套小令的話頭,看能不能從小孩子的話裡套出些什麼,一齣手就是幾萬銀子保費的人,實在是讓人好奇啊,但小令頑皮又精乖,有他問的沒他答的,而且過不了多久就會給他娘喊了回去,老亞看著江雙龍,只有搖頭苦笑。

白茅嶺,上坡八里,下坡八里,兩邊遍生一人多高的白茅,秋風一吹,白茅如雪浪般擺動,美麗絕倫。

江雙龍看到那片雪浪,心中卻是一緊。

那片雪浪中,藏個千兒八百人,就跟藏只兔子一樣,完全看不出來,若上坡到一半,兩邊群盜蜂湧而出,便有三頭六臂也架不住,江雙龍沒在這裡出過事,但有好幾家鏢局都是栽在這裡,其中不泛身手遠強於他的好手。

「葉鏢頭帶一個人在前面,戴鏢頭帶一個人在後面,老亞和我緊貼著馬車,一口氣直衝上去,再一口氣下坡,中間絕不要停。」江雙龍眼發電光,沉聲囑咐,眾鏢頭一齊應諾。

江雙龍扭頭看向老亞:「老亞,萬一有事,你立即上車把住了馬,拼了命往上趕就是,其它的一切都不要你管。」

「總鏢頭放心。」老亞緊了緊褲腰帶。

江雙龍再看一眼鏢隊,沒什麼遺漏了,喝道:「上嶺。」

葉遇仙帶一個趟子手,一馬當先直衝上去,鏢隊隨後跟上。

風吹茅草,颯颯作響,江雙龍一顆心也怦怦直跳,他的耳朵幾乎在無形中拉長了半寸,卻仍是無法聽到茅草中十丈以外的動靜,即便功力再比他高上一倍,面對風中無數茅草的刷刷聲,也是無可奈何,這裡實在是打伏擊最好的地方。

但出乎江雙龍預料,一路上坡,除了風吹草動,還是風吹草動,並沒有盜匪衝出來,眼看到了坡頂,江雙龍不由輕輕鬆了口氣,他怕的就是上坡,有伏擊,往上走不快,往下難掉頭,過了坡往下,一口氣衝下去了,有伏擊也不怕,事實上也沒人會傻到上坡不伏擊下坡伏擊的,上坡沒事,那就幾乎可以肯定沒事了。

但他一口氣還沒落到心底,霍地又吊了起來。

他看到了坡頂。

坡頂是塊方圓百丈的平地,頂上生著一棵古松,那古松也不知多少年歲了,枝幹兩個人合抱還抱不過來,長年青翠,亭亭如蓋,過嶺的旅人,一定要在樹下歇歇氣才下嶺。

這時樹下站著一個人,這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袍中,看不到身形,更怪的,是這人臉上戴著一個陰陽怪的面具,一邊笑,一邊哭。

看到這陰陽怪面具,江雙龍一顆心便直沉了下去。

陰陽怪,早些年著名的大盜,招牌就是臉上的陰陽怪面具,身手高絕,據說已足可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境,行蹤詭異,心黑手狠,一旦出手,絕無活口,只是近些年久不聞動靜,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裡出現了,而他等在這裡的目地江雙龍便用腳後跟也想得到:小令母子或者那車上的什麼東西。

酒管家不知是喝得半醉了還是眼神不好,似乎沒看到松樹下怪模怪樣的陰陽怪,快到坡頂還加了一鞭,馬一發力,車子一下便竄了上去,更直向松樹下駛去,不過前面的葉遇仙手快,回馬一帶,一把就抓了馬韁繩,那酒管家還發暈呢,斜眼眯著他,叫:「怎麼了,要歇也到前面樹下啊,停這裡叫怎麼回事?」

葉遇仙自然也是聽說過陰陽怪的,不理他,只是死死的扣著韁繩,回頭看江雙龍,江雙龍看到了他眼底的緊張和扣著韁繩的手上暴起的青筋,咬了咬牙,扭頭掃一眼緊跟上來的戴武兩個,低聲道:「前後護著車子,沒聽說這老魔頭有幫手,但也注意一下週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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