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血屍鐵甲?」江雙龍聽他叫得駭異,再忍不住,回頭問出聲來。
「血屍鐵甲是當年血屍門荼毒天下的歹毒邪功,功成不但刀槍不入,而且百毒不侵,難怪宋老大即不怕範老五的毒,也不怕他的劍。」
他這一說,江雙龍終於想了起來,以前好象是聽說過,不過血屍門絕滅已千年,江湖中說的比較少了,他也只是偶而聽說了一點,所以一時想不起來,愣了一下,道:「這血屍鐵甲不是絕滅千年了嗎?宋老大哪兒學來的,而且我好象聽說練這個要吸什麼血還是什麼的?」
「是。」成至點頭:「練血屍鐵甲,要想成功,必要吸七陰絕脈之人的血,但這門邪功最邪異的不是練功吸血,而是每次運功之後都要吸血,因此江湖中又叫它吸血邪功,邪惡之極,當年正道憤慨,大舉圍攻,就是因為這門邪功吸血的邪行太讓人髮指。」
這時範長新大叫:「原來你裝作中毒,根本就是要誘我近身。」
「沒錯。」宋朝山哈哈笑,斜眼盯著範長新的脖子,眼中露出熱切的目光,叫道:「做了幾十年兄弟,我還真不知道你的血是什麼味道呢。」
他說著,還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江雙龍遠遠的看著,只覺後背心一涼,成至則已是怒哼出聲:「歹毒邪功,人神共憤,真想不到堂堂花江六君子的老大竟然是血屍門的餘孽。」
他話聲中,宋朝山張開嘴,對著範長新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異變突生,本來給點了穴的範長新突地一抬手,反一下點了宋朝山的穴道,宋朝山功力雖遠高於他,但全無防備之下,竟是眼睜睜受制,眼睛一下子鼓了出來,叫道:「你。」
「哈哈哈。」範長新仰天狂笑:「老大,你以為你騙過了我嗎,現在是誰騙了誰呢?」
「你知道我練成了血屍鐵甲?」宋朝山看著他,又驚又疑。
「沒錯。」範長新點頭:「我不但知道你練成了血屍鐵甲,而且知道你是吸那個叫龐玉泉的人的血練成的,所以我才設下此計,你裝作中毒誘我近身,其實一切都在我算中,我放毒,就是要讓你來騙我,哈哈哈。」
「想不到竟是這樣。」成至感概:「真是一個比一個狡猾啊。」說到這裡他眉頭一皺:「不對啊。」
這三個字宋朝山也同時叫了出來:「不對啊,就算你放毒是故意的,但我明明點了你的穴道啊,你是怎麼解開穴道的。」
聽了他這話,成至也道:「是啊,姓宋的明明點了範老五穴道的啊,為什麼制他不住,什麼原因?」
範長新哈哈笑,一臉得意:「老大,你以為練成了血屍鐵甲就天下無敵了,你可知道,在血屍門中,血屍鐵甲也有剋星呢。」
「血屍銅甲?」宋朝山駭然驚呼:「你竟然練成了血屍銅甲?這怎麼可能?」
「血屍銅甲?」成至也是一聲駭叫,江雙龍不明白,轉頭道:「血屍銅甲是什麼,也是血屍門的邪功嗎?」他聽說過血屍鐵甲,血屍銅甲卻是真沒聽說過了。
「是。」成至點頭:「血屍銅甲是血屍門只傳門主的絕密邪功,是掌門人用來剋制同門師兄弟的,想不到範老五竟也是血屍門餘孽,而且竟然練成了血屍銅甲。」他說著話,一直盯著外面,似乎對範長新的話猶有幾分不信。
「有什麼不可能?」範長新冷笑:「你能練血屍鐵甲,別人就不能練血屍銅甲啊,現在你知道為什麼制不住我的穴道了吧,血屍銅甲和血屍鐵甲一樣,百毒不侵刀槍不入,但比血屍鐵甲多出一樣,可以移穴換位,所以血屍銅甲才是血屍鐵甲的剋星。」
「老大,借你剛才的話,做了幾十年兄弟,我還真不知道你的血是什麼味道呢,今夜倒要嚐嚐。」範長新獰笑著,嘴巴張開,他鑲了一顆金牙,在月光下閃過一道金光,江雙龍情不自禁心中一顫,卻突地想到:「宋朝山範長新都練了血屍門邪功,這事傳到江湖上,兩人一世俠名不但不會再有點滴剩下,而且立即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這兩人已是徹底毀了,那人真是厲害啊,可是直到現在,仍然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是誰。」這麼想著的時候,他更是大大的打了個冷顫,相對於那隱身背後的神秘人,範長新的吸血反而不是那麼恐怖了。
範長新大張了嘴,一口咬在宋朝山脖子上,刀槍不入的血屍鐵甲,卻是經不起他一咬,江雙龍頗想不明白,只能猜想,練了這種邪功的人,因為要吸血,所以牙齒上的功力可能格外加強了。
宋朝山長聲慘呼,範長新狠狠的吸了一口血,抬起嘴來,哈哈狂笑道:「味道好極了,老大,真想不到,你的血味道還真是好極了呢。」
他狂笑著,一張嘴血糊糊的,餘血更從牙齒上滴落下來,清冷的月光下,是如此的詭異恐怖,江雙龍身後,驚呼聲不絕響起,顯然所有的人都給這種情景驚住了。
範長新的笑聲中,宋朝山則是不絕狂叫,奈何身子不能動,眼見範長新再次伸嘴過來,他更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嚎,其聲尖利絕望,有若鬼哭。
範長新再一次咬住了宋朝山的脖子,成至再忍不住,騰地站了起來,掃視群俠道:「這兩人都已墜身魔道,大傢伙一齊出去,亂刀齊下,除魔耳道。」
群俠中一人道:「但姓範的練成了血屍銅甲,刀槍不入,只怕我們傷不了他,反要受他所害。」
「除魔衛道,豈能畏首畏尾。」成至一臉凜然:「花江六君子已徹底毀了,若我們不能除去範長新,自行清洗門戶,則我花江俠義道在江湖上再無立足之地。」
「成大俠這話說得是。」群俠齊聲贊同。江雙龍也暗暗點頭,反手握住了劍柄,成至正要當先衝出,忽地又生異變,一直不能動彈的宋朝山突然能動了,猛一下抱住範長新,也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範長新猝不及防,長聲慘呼,厲叫道:「你——你怎麼能動了?」
宋朝山並不答他,只是狠命吸血,範長新想要掙開,但宋朝山雙手死命抱住了他,而且宋朝山功力本身比他高,根本掙動不得,無奈之下,激發狂性,也只有抱住宋朝山,咬住宋朝山脖子拼命吸血。
成至等人也不明白給點了穴道的宋朝山為什麼突然能動了,但眼見兩人相抱著互相吸血,機會難得,都是又驚又喜,成至一掃群俠道:「我們一齊衝出去,四面動手,即便他們刀槍不入,震也震死了他們。」群俠齊聲答應,一齊衝出,江雙龍名頭最低,跟在最後。
群俠衝到一半,又生異事,平空裡突地落下一張網來,將範長新宋朝山兩個同時網住,隨即拉網上扯,帶了兩人凌空飛去。
包括成至在內,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因為他們只看到網,卻沒看到撒網的人,然而所有的人都能感應到靈力的波動,這說明,那網不是憑空飛來的,是有人在空中撒網,可就是看不見。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群俠面面相窺,臉上都有驚疑之色,成至眼光與江雙龍對視,道:「是那神秘人,他終於收網了。」
江雙龍打了個冷顫,道:「他到最後也不讓我們知道他是誰,他是誰呢?」
「我只知道他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敵人,如果誰做了他的敵人的話。」成至低叫。
秋風凜冽,天地間一片肅殺。
易千鍾、羅昆、範長新、宋朝山一字排開,跪在馬橫刀墓前。四人都是面色欲死,但眼光中卻都有幾分驚疑。
「還有什麼話要說?」戰天風手中平託著魔心刃,身子在秋風中挺得畢直,眼光更如刀光般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