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濯風臉現驚喜,看向木泉:「老二,你呢?」
木泉這幾天悟得昏天黑地,只悟出一腦袋麻紗,他本以為木石必然和他一樣,不想木石竟然說有所領悟,一時間又驚又疑,不過隨即便想:「這傢伙是在虛張聲勢,想嚇住我,哈。」便也頭一昂,道:「弟子也小有領悟。」
「真的嗎?」濯風更喜:「如此,你兩個便下場,將領悟的絕學展示給大家看,勝者為掌門,任何人不得異議。」
木泉斜瞟一眼木石,飄身而出,撥劍在手,斜眼看了木石道:「三師弟,請。」
「請二師兄指點。」木石抱劍一揖。
「不必客氣。」木泉嘿的一聲:「本門規矩嚴,晚輩不能對長輩先出手,雖然這世道人心不古,不過師弟面子上想來還是要守禮的,那我就先出手了。」說著一聲低叱,一劍虛點,指向木石左肩。
名門正派的規矩一般都比較嚴,聽濤巖就有晚輩不可對長輩出手,長輩出手也只可招架的規矩,不過這會兒木泉說這番話,可不是讚揚木石,而是小小的諷他一下,意指在立掌門一事上木石沒有以小讓大。
他話中的意思,木石自然聽得出來,臉上卻裝做沒有聽懂的樣子,神色不動,看木泉一劍虛點,他並不還招,而是抱劍斜身一閃,以示不敢與師兄平手相爭,讓過第一招,第二招便不再相讓,與木泉鬥在一起。
戰天風與壺七公還是躲在那日的樹冠上,遠遠看著,看木石兩人鬥了數十招,壺七公點點頭道:「聽濤巖的劍法,確實也還是不錯的了,能列身七大玄門,有它的理由。」
聽濤巖劍法確實不錯,不過戰天風曾在寶林寺給白雲裳**過半個月,見識了白雲裳妙慧無雙的明月天心劍,正如見過了鳳凰的人不會再認為小母雞漂亮一樣,在戰天風眼裡,木石兩個的劍法也實在只是一般般,這會兒便懶洋洋的哼了一聲道:「也還將就吧。」
不想這話就惹惱了壺七公,橫眼瞪了他道:「臭小子,想在老夫面前充高明是不?」
戰天風這才想起面前這老公雞惹不得,連忙搖手道:「沒有沒有,你老過的橋比我走的路還多,我哪敢在你老面前充高明啊。」
一路馬屁送出,壺七公心氣平了,哼了一聲:「你小子有自知之明就還好,要不看老夫怎麼撥你的小叫雞毛。」
「老狐狸,越來越象個小腳女人了,有本事把你的老鼠功再進一步,再超過本大追風的玄天九變啊,哼,量你也做不到。」戰天風在心底暗哼,不過嘴上可不敢說出來。
這時場上已鬥到分際,木石低喝一聲:「二師兄,小心了。」
聽得他喝聲,群道齊齊一振,近千道眼光同時盯在他劍上,木泉卻認定木石只是虛聲恫嚇,嘿的一聲道:「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
「請恕師弟無禮。」木石嘴上客氣,手上卻毫不留情,身子一錯,長劍斜挑,一劍刺出,他昨夜在房裡一夜苦練,這時一劍使出來,較之在戰天風面前使時,已是熟練得多。
他劍一齣,木泉冷笑的臉霍地變色,驚惶的神情,和那夜壺七公臉上的一模一樣,但與壺七公不同的,他在乍驚之下,沒有退,而是猛地咬牙,一劍橫格,在他想來,無論木石的劍招如何精妙,功力總和他差不多,硬開硬架,應該可以架開木石這一劍,便可以死不認輸,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木石這一劍,力道竟是大得異乎尋常,兩劍相交,木泉手一麻,長劍脫手飛出,木石一劍中宮直入,直向他胸口插來,一時間魂飛魄散,忍不住失聲驚呼。
木石已知道這一劍威力極大,卻也沒想到會如此之大,不過他練劍數十年,在勁道的收發上可比戰天風要強得多,一發覺不對,立時收勁,即便如此,劍尖也刺進了木泉右胸,好在入肉不過寸許,劍上靈力又先已收回,只是皮肉不傷。
木石收劍,木泉一個踉蹌,退了兩步,伸手捂著胸口,臉上卻猶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群道的驚呼聲這才轟然響起,木虛激動的大叫:「三師哥,好劍法。」
「二師兄,你沒事吧?」木石看著木泉。
木泉張開手,看了看手上的鮮血,再抬起頭時,臉上神色已是灰敗若死,頹然點頭道:「果然是好劍法,師父總說你笨鳥先飛,真的給你飛起來了,我認輸,你是聽濤巖第四十七代掌門人了。」
木虛大喜,轉頭看向濯風,霍地張大了嘴巴,濯風竟然站在那兒,在躺椅上躺了數十年的濯風竟然站起來了,這可比木石那一劍更驚人了,木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叫道:「師叔,你——你的腿好了。」
聽到他叫聲,木石木泉一齊轉眼看去,頓時也一齊瞪圓了眼睛,木石喜叫道:「師叔,你的腿——你的腿真的好了?」
濯風不答他話,身子不絕的顫抖著,臉上的神情好象是激動,又好象是憤怒,難以確定。
「師叔。」木石又叫了一聲。
濯風啊的一聲叫,霍地往後一倒,倒翻在躺椅上,把一條竹椅壓得稀碎。
「師叔。」木石木虛齊叫,一齊奔過去,濯風卻手一撐,自己坐了起來,兩眼劍一般盯著木石,厲聲道:「木石,你老實說,你這一劍哪裡學來的?」
「什麼?」木虛木石身子同時一滯,木虛迷惑的看著濯風,道:「師叔,你說什麼?」
「老三,你說。」濯風不理他,只上盯著木石,厲聲叫。
戰天風兩個一直在看戲,看到這裡覺出了不對,與壺七公對視一眼,道:「好象不對啊,這老殘廢想幹嘛。」
壺七公一擺手:「不要吱聲,看戲。」
他真當做在看戲了,戰天風想笑,不過這會兒沒時間笑。
木石對著濯風利劍一樣的目光,有些發虛,抿了抿嘴唇,道:「就是在靈劍洞裡悟出來的啊。」
「你放屁。」濯風厲叫。
木石臉上顫了一下,木虛看他一眼,又轉眼看向濯風,迷惑的叫:「師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三師兄這一招是從別派學來的?他那個明明是我聽濤巖劍法啊。」
木泉本來已是心灰神敗,這回眼裡卻又有了亮光,只是不吱聲。
「當然是我聽濤巖劍法,但絕不是他從靈劍洞裡悟出來的。」濯風叫,略緩一緩,深看著木石,道:「你不服氣是吧,或許你自己也不知道,好吧,我告訴你,你這一劍,創自第二十一代掌門花癲子祖師,是他拈笑七笑中的第三劍,名為天下無花。」
聽濯風竟然叫破木石劍招,戰天風壺七公都吃了一驚,壺七公猛攻扯鬍子,戰天風估計他也不明白,知道老怪脾氣不太好,也不問,心下嘀咕:「天下無花,原來這一招叫天下無花,名字倒是威風得很呢,瑤兒曾說她九鬼門最高絕學叫什麼天下無鬼,無鬼對無花,卻不知哪個更厲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