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戰天風讓常平波集合所有水手,道:「廢話不多說,兩句,呆會打魚,大傢伙一切聽口令行事,打完魚,我有重賞,但誰若驚惶失措誤了事,那我會首先取他性命。」
常平波一抱拳,道:「二公子放心,大夥兒誓死效命,必不會讓二公子失望。」
「很好。」戰天風點頭,哈哈一笑:「也不要太當回事,打條魚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誰還怕魚尾巴打了屁股怎麼著,誰怕的,到伙房裡拿個鍋蓋放在屁股後面。」不等他說完,眾水手已是鬨然大笑,這些水手都沒打過仗,本來有些緊張,這一笑,緊張的空氣到是消散了許多。
荷妃雨在船尾聽著,微微點頭:「恩威並施,只一兩句話就可激起士氣,的是將材,只是這一仗我到看你要怎麼打?」
隨即起航,眾水手用命,十具水輪飛轉,天風號如夜霧中的巨怪,直射出去。
天風號離著平波城外的巨魚國艦隊,有一百多里水面,剛起航時,霧還不大,也還有風,但隨著船往前疾射,霧越來越大,而先前凜冽的夜風則不知括去了何方,竟是再無一絲風氣。
到接近巨魚國艦隊時,濃霧已籠罩了整個天地,荷妃雨一直站在船尾,隨著船的飛掠,霧氣撲面而來,先只是一層層,後來是一團團,再後來便是一堆堆,撥不開拂不散,而四眼望去,除了霧還是霧,濃霧如幽靈的手,將一切罩在了它的巨掌中。
九天轟雷機立在天風號的中後部,離船尾,也就是荷妃雨立身處,約有六十來丈,平日這是一個非常刺眼的龐然巨物,可這會兒荷妃雨運足目力,也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惟一看得清楚一點兒的,是主桅上掛的那一長串燈籠。
「竟然會有這麼大的霧?」荷妃雨瞠目結舌,而在看到燈籠的同時,她也想到了:「濃霧隱藏了天風號,同樣也隱藏了巨魚國艦隊,然而巨魚國鉅艦上的這些燈籠卻是最刺眼的標靶,天風號只要在霧中找這些燈籠就可以了,而巨魚軍視線為厚霧所罩,即便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荷妃雨已經是駭然了,因為她已經知道,戰天風確可憑一艘天風號,徹底掃滅巨魚國艦隊,巨魚國艦隊雖強,卻完全只能捱打不能還手,而且捱了打還不會明白是怎麼挨的打,巨魚軍到了閻王殿,只會是一群冤死鬼。
這時已可隱隱看到夜霧中巨魚國鉅艦上懸掛的燈籠,鉅艦和中型戰船上掛的燈籠是不相同的,鉅艦主桅副桅都掛有燈籠,長長的兩串,中型戰船上則只有主桅上才掛燈籠,而且只有一串,非常的好區別,只有一般的小船,就是在船頭或船尾插枝燈籠,有的乾脆燈籠都沒有。
本來艦隊的周圍,有小船來往巡邏,但大霧一起,也都收了隊,埋頭睡覺了,本來就沒將平波國逃得無影無蹤的小小水軍放在眼裡,更何況這麼大的霧,即便平波水軍有天膽來偷襲,也不看見啊,不如睡覺實惠。
沒有人想到,也沒有任何人提防,即便有人聽到了響動,抬眼往艙外看一眼,霧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便又睡倒。
而死神已悄然降臨。
照戰天風吩咐的,天風號駛近巨魚國艦隊時,只開一對轉輪,巨大的天風號象幽靈般輕輕的滑動,第一擊非常重要,戰天風親自在船頭測距,滑到最近的一艘鉅艦前,戰天風先以玄功掠起,飛近敵艦,到兩艦相差只四十來丈,始才飛回,做個手勢,一聲鑼響,後面的常平波立即下令左拐,天風號船頭往左一偏,輕盈的停住。
先前在鉅野澤中試雷時,荷妃雨見戰天風讓測距的水手以鑼為號,覺得頗為奇怪,到這會兒才明白,這麼大的霧裡,無論手勢還是燈號,都是看不見的,只有鑼聲最清脆。
「他竟然想得這麼細?」荷妃雨心中越發驚駭。
戰天風又掠回九天轟雷機前,第一次發雷,水手們還是有些緊張,瞄了又瞄,生怕打偏了,調了幾次角度仍是不敢發射,到後來還是戰天風開口:「不要怕,打偏了就再來一次,我不怪你們。」水手得了鼓勵,這才發雷,板動機括,力臂一揚,嗡的一聲,巨大的轟天雷飛射出去,斜斜劃過數十丈水面,準確的落在那艘鉅艦的船頭略偏後的位置。
巨大的咔嚓聲裡,鉅艦洞穿,木片飛濺,再給沖天的水浪衝到更高,鉅艦船頭往下一栽再一翹,再栽下來時,便永遠的沉了下去,這會兒才有巨魚國水軍的驚呼慘叫聲傳來,濃濃迷霧中,根本看不到人,叫聲隨著霧氣飄蕩,有如幽靈界惡鬼的慘號。
天風號上卻是歡呼聲一片,首次發雷成功,所有人都高興壞了,戰天風也是欣喜若狂,轟天雷是此一仗的關健,若是不順利,那就一切成空。
「好極了。」戰天風叫:「後面的就這麼打,就跟打魚一樣。」
「遵命。」眾水手齊聲答應,這會兒聲氣可就足了,試了一次,有信心了啊。
負責收雷的水手早已板動絞車,收回了轟天雷,天風號隨即啟動,滑向第二艘鉅艦。
在這樣的靜夜裡,鉅艦被砸破的聲音可以傳出很遠,巨魚國艦隊有很多人被驚醒了,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往外面看,漫天蓋地,一片迷茫,荷妃雨這樣的頂尖高手也看不到五十丈外巨大的九天轟雷機,更何況普通的水兵。
看不見,也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平波國水軍襲擊?想想不可能啊,平波國水軍就算有膽,他也不看見啊,而且也並沒有聽到喊殺聲,先前還聽到了哭喊聲,可很快連哭喊聲也沒有了,因為鉅艦下沉的巨大吸力,將落水的水手吸了下去,想喊也喊不了了,這就更讓聽到響動的巨魚軍莫名其妙,甚至有人罵:「是不是哪個傢伙想不開跳了湖啊,你大爺的,要跳水你也選個好時候啊。」打個翻身便又睡覺。
「果然是這樣。」細聽著巨魚軍的反應,荷妃雨暗暗點頭:「如此濃霧中,巨魚軍根本沒有辦法做出反應,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就是有一兩艘艦反應過來想跑,這麼大霧裡,又擠在艦隊中,也沒法兒跑,一支這麼大的艦隊,真的就只有等死的份。」心中驚駭,又閃電般想到戰天風在西風國一計掃滅雪狼軍和對花江六君子的報復:「都是一樣,他一旦發動,對手便是萬劫不復,永無翻身的機會。」
天風號這時已悄無聲息的滑到了第二艘鉅艦前,當然,水輪的轉動不是全無聲息,可聽到響動的巨魚軍看不見,不知道是什麼啊,還只以為是自家艦隊中的哪艘船移動了一下呢,全然想不到是死神光臨。
第二次發雷便麻利多了,鑼聲一響,發雷的水手稍稍一瞄便果斷的發出了轟天雷,跟第一艘一樣,第二鉅艦也是眨眼沉沒。
這第二聲巨響把剛躺下的巨魚軍又驚得坐了起來,可還是看不見,還是不明白,向自己隔壁的船喊話,隔船也不明白,亂嚷一氣,到後來卻形成了一個差不多是統一的看法,就是有哪兩艘鉅艦沒泊好,互相撞了一下,得出這個結論,於是罵孃的罵娘,起夜的起夜,隨後又睡,沒睡穩,第三聲巨響又起,不過這會兒可沒人起來了,管他娘呢。
荷妃雨數到第八十三艘鉅艦時,已再找不到掛兩串燈籠的艦了,天風號繞了兩圈,一無所獲,常平波向戰天風稟報:「二公子,所有大魚都打完了。」
「大魚光了撈小魚。」戰天風一揚手:「退遠一點,然後直撞進來,先挑那掛一串燈籠的船撞,最後再撞掛一個燈籠的。」
常平波應命,天風號遠遠繞一圈,隨後十具轉輪一齊轉動,天風號如飛掠回來,選定一艘掛一串燈籠的中型戰艦,一頭撞過去。
說是中型戰船,其實只是相對於小船而言,而若相對於天風號,那就完全不是一盤菜了,天風號船頭前面巨大的鐵犁犁上去,戰船立時碎裂頃翻,船中巨魚國水兵幾乎來不及叫一聲便沉入了水底。
天風號就象犁田,一路犁過去,看見有燈籠就犁,中途碰上小船自然也不會放過,總之就是一路犁過去,然後再又犁回來。
到後來,巨魚國水軍終於發現了不對,但已經晚了,而最要命的是,濃霧遮住了一切,即無法發現敵人,也無法做出準備的判斷,更無法集合剩餘的力量還擊,就算想逃跑還找不到路,而天風號卻已毫不留情的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