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沒想到啊。」徐大帥身有同感,旋又說道,「當年三五九旅,在南泥灣饅頭還吃不上,人家也可以南泥灣變成陝北的江南,我們也可以,我想將來我們大興也可以的。」張華和袁候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張華問道:「思明,你是怎麼想的?」
「我,能有什麼想法?我當然是響應黨中央的號召,紮根邊疆,為邊疆建設添磚加瓦。」靠,寫了這麼長時間,才抄三遍,很久沒有這麼幹過,以前寫報告、論文,用的是電腦,輕鬆多了,而且大部份都是由秘書完成的。
「切,這是你以前的想法,我可聽老知青說了,在這裡會很苦的,明天我們就要出工了。」張華很顯然不信。
終於抄完了,李思明活動一下痠痛的右手,其他三人早已睡熟了,看著他們在昏暗燈光之下同樣年輕的臉龐,少年搖了搖頭。撩開帳篷的門簾,走到曠野,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夜深了,四周寂寥無聲,偶而有小動物的鳴叫聲,再有的就是某個帳篷裡發出的夢囈聲。北大荒早已進入了冬季,在冷咧的寒風中,少年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在殘餘的篝火前坐下,沉思著。剛才在帳篷裡,張華的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事實上從來到這個時代,他就已經想過,只不過,說出來沒有人能信,遠大理想和前程埋在自己的心裡,他相信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實現。來到北大荒,只不過讓他晚幾年去實施罷了,他不想與整個時代去抗爭,況且自己還年輕,五年之後也不過二十一歲。
身後,傳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回頭看是連長陳實。
「李思明,這麼晚了咋不去睡啊?」今天一天發生在李思明身上的事情很多,從早上勇救落水女知青,下午搭帳篷,到晚上政治學習被抓了現行,陳連長想不記住他的名字都不行。
「連長好,剛剛把指導員交待的‘任務’完成,出來透透氣。」李思明有點自嘲道。
「呵呵,想不開是吧?丁指導員也是為你好,年輕要抓緊時間學習,求進步啊,只要認識了自己的錯誤,糾正了都是好同志嘛。」陳連長以為李思明鬧情緒,開導他。
「不是的,連長,對於自己的錯誤我已經認識到了,謝謝領導的關心。」少年很謙虛。
「怎麼樣,來大興有什麼感想?是不是挺失望?」
「不是的,連長,當年三五九旅,在南泥灣饅頭還吃不上,人家也可以南泥灣變成陝北的江南,我們也可以,毛主席教導我們: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只要我們團結在黨中央的紅旗下,艱苦奮鬥我想將來我們大興也可以的。」少年將徐大帥的話複述了一遍,還引用了偉人的名言。
「不錯啊,你這樣想很對嘛。現在條件是有些艱苦,不過只要我們一顆紅心,有艱苦奮鬥的精神在,就會將大興變成東北的江南,將北大荒變成北大倉。」
「連長,當初你是怎麼想的,我是說你為什麼要來北大荒?」少年對連長這一代人的的抉擇很好奇,是的,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青年,都是不太理解這一充滿**浪費主義的行為。
「也沒什麼太深的東西。」連長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給一根給少年,少年拒絕了,抽出一根帶著火星的木柴,點燃後深吸一口,繼續說道,「我50年當兵,然後第二年就去了朝鮮,立了功,受了獎。後來回國後,軍隊整編,一些部隊被撤了,我就主動轉業,當時黨中央號召開發北大荒,於是我就來了。」
「你後悔嗎?」少年小心地問。
「後悔,沒有啊。我比你還小的時候,家裡是佃戶出身,飯都吃不上,每年青黃不接的時候,我娘就領著我去挖野菜,就著糠米湊和著餵飽肚皮。後來解放了,分了地,才有白麵吃,想想這好日子得來不易啊。可咱不能忘了本啊,北大荒這麼多荒地,等著我們去開發,將來會打多少糧食啊,養活多少人啊。」
少年默然。
「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連長拍了拍屁股,回去了。少年看著那高大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