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斯的錯誤決策,沒有立即招來殺身之禍。
因為「北卡羅來納」號不可能一直向西航行,所以按照雷蒙斯的安排,潛艇將在一個小時後轉向。
轉向之前,「北卡羅來納」號只需要仔細聆聽,別的什麼也不用做。
此時,三架p-3c已經到達特洛伊海底山峰東面大約五十海里處,投下了第一批聲納浮標,開始進行反潛搜尋。
因為可以用定時器決定通訊浮標開始工作的時間,所以p-3c將一直向東搜尋。
即便是固定翼反潛巡邏機,尋找藏在海面下的潛艇仍然不太容易。
面對重大威脅時,p-3c一般以雙機編隊的方式活動。僚機在低空投放聲納浮標,長機在高空分析聲納浮標發出的訊號,並且引導僚機對可疑海域進行重點搜尋。發現目標後,由長機下達命令,僚機投放反潛魚雷。
冷戰結束後,隨著世界上規模最龐大的水下艦隊土崩瓦解,美軍逐漸廢棄了這種戰術。
現在,p-3c主要採用單機巡邏戰術。低空進入巡邏海域後,p-3c先在數個選定地點投下聲納浮標,再爬升到一千米以上,分析聲納浮標發出的訊號。如果遇到可疑目標,將用主動工作方式的聲納浮標進行重點探測。直到確定目標『性』質,才會鎖定目標,用反潛魚雷發起攻擊。
嚴格說來,兩種戰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適應不同的作戰環境。
前者側重大範圍防潛,以拒止敵方潛艇靠近己方艦隊為主要目的,更適合以「狼群」方式活動的潛艇叢集。後者側重區域獵殺,力爭在發現敵方潛艇後將其擊沉,非常適合用來對付單個活動的潛艇。
不管是哪種方式,搜尋與攻擊效率都不高。
一架p-3c,在理想情況下,能在十個小時內搜尋大約五十萬平方海里的海域。如果要對某些區域進行重點搜尋,這個範圍還將大幅度縮小。
三架p-3c至少需要四個小時,才能完成對「身份不明」潛艇所在海域的搜尋行動。
因為進行大範圍搜尋的時候,p-3c主要使用被動工作的聲納浮標,所以幾十海里外的潛艇並不知道反潛巡邏機在幹什麼。
就算知道,周渝生也沒有精力理會那些反潛巡邏機。
「鯊魚」號迅速調整航向與航速,緊緊咬住「北卡羅來納」號,沒有進入美軍潛艇拖拽聲納的探測區域。
只是,「北卡羅來納」號突然轉向減速,讓周渝生感到非常不安。
周渝生首先想到:反潛巡邏機到達之後,「北卡羅來納」號放棄了搜尋行動,準備返回航母戰鬥群。
這個想法出現後,立即就被周渝生自己否決掉了。
十多個小時前,「羅斯福」號航母戰鬥群在「鯊魚」號北面,即便沒有轉向前往霍爾木茲海峽,此時也在「鯊魚」號的西北方向上。「北卡羅來納」號要返回航母戰鬥群,應該向西北航行,而不是正西。
再說了,「北卡羅來納」號需要十多個小時才能返回航母戰鬥群,而p-3c在數個小時內就能完成搜尋行動。即便美軍下達了返航命令,「北卡羅來納」號也不用急於一時,完全有理由再等幾個小時。
對極為需要耐心的潛艇戰來說,幾個小時根本算不了什麼。
「北卡羅來納」號沒有返航,那是在做什麼?
合理的解釋之有一個:就像周渝生之前猜測的那樣,「北卡羅來納」號的艇長相信「鯊魚」號就在附近,轉向後能用拖拽聲納與側舷聲納陣更好的監視周圍海域,找到從海底泥沙中浮起來的「鯊魚」號。
果真如此,問題就來了。
「北卡羅來納」號不會一直向西航行,肯定會在某個時候轉向,而且不會等太久,因為被動聲納有一個理想探測區域,隔得太遠的話,探測精度將受到影響,無法達到為魚雷提供火控資料的最低要求。
這就是周渝生不安的原因。
如果「北卡羅來納」號突然轉向,只有一個辦法能讓「鯊魚」號不被發現:在「北卡羅來納」號轉向的時候停車。
因為兩艘潛艇有一個間隔距離,如果「鯊魚」號跟隨「北卡羅來納」號轉向,將不可避免的進入「北卡羅來納」號側舷聲納陣的探測區域。縮短跟蹤距離,也無法解決問題,因為潛艇航行時,會在後方產生一股看不見,卻有很強吸力的尾流區,如果「鯊魚」號不小心進入了「北卡羅來納」號的尾流區,轉向時就會出現擾動,輕則導致航向出現偏差,重則導致兩艘潛艇相撞。
只有立即停車,才能化險為夷。
有趣的是,玩這一招最厲害的不是中國潛艇,而是美軍潛艇。
早在冷戰期間,美軍潛艇就開始採用這種戰術對付蘇聯的戰略核潛艇。
因為聲納『性』能不如美軍潛艇,噪聲強度又比美軍潛艇高得多,所以蘇聯的戰略核潛艇在執行戰備巡邏任務時往往被美軍攻擊核潛艇尾隨跟蹤。為了對付屁股後面的美軍潛艇,蘇聯的潛艇指揮官發明了一種被稱為「瘋狂伊萬」的迴旋機動戰術,即戰略核潛艇隨機進行突然轉向,用側舷聲納陣或者拖拽聲納探測後方海域,迴旋一圈後回到原來的航線上。美軍潛艇採用的戰術就是立即停車,不發出一點噪音,等到蘇聯潛艇回到原來的航線上之後,再加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