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招已經用上了,仍然不管用。眼看就要完蛋了,誰還管得了那麼多呢。
「‘北卡羅來納’號在哪?」周渝生沒有放棄,因為「鯊魚」號還有被魚雷擊中,他們還活著。
「前上方,距離不到一鏈。」
實在是太近了,孟廣陽用不著報告其他資料。
「……七、六……」盧承豐朝周渝生看了過去,雖然聲音很平靜,但是他的延伸一點也不平靜。
周渝生默默唸叨了一句,突然大聲說道:「緊急排空前首水艙,首上二十無、尾下二十五,讓我們飛起!」
楊遠帆沒有遲疑,一巴掌拍下排空壓載水艙的開關,然後雙手並用,一壓一拉。
「鯊魚」號像是一頭受驚的深海巨獸,在「嘎吱」聲中,迅速仰起頭來,由緊急下潛轉為緊急上浮。
聽到艇體上發出的劇烈聲響,牧浩洋與李小明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上。
如此劇烈的機動動作,會不會把「鯊魚」號折斷?
如果沒被魚雷擊中,而是艇體折斷,那就太不划算了。
周渝生抬頭看了一眼,說道:「不管信不信上帝、信哪個上帝,趕緊祈禱吧,希望這個大傢伙能夠挺住。」
此時,「鯊魚」號上的官兵也只能向上帝、真主、佛主、太上老君祈禱。
雖然「鯊魚」號是一臺戰爭利器,被稱為「水下戰鬥機」,但是潛艇絕不是戰鬥機,也不能與戰鬥機相提並論。這艘排水量七千多噸的攻擊核潛艇,最大設計縱向過載僅僅只有兩個g,而最差的戰鬥機都有七個g。劇烈機動,會造成首尾受力不均,對潛艇的縱向承力結構造成難以預料的影響,甚至嚴重損壞。要是龍骨折斷,就算沒被魚雷擊沉,「鯊魚」號也得報廢。
「鯊魚」號上的官兵開始祈禱時,「北卡羅來納」號上,雷蒙斯猛然醒悟了。
因為「身份不明」潛艇急速下潛,「北卡羅來納」號沒有及時調整航行姿態,所以球形主動聲納很快就失去了目標。
「北卡羅來納」號能夠探測到的,只有兩條高速接近的反潛魚雷。
雖然雷蒙斯不知道對手接下來會做什麼,但是已經想到,對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把魚雷導向「北卡羅來納」號。
關鍵是,必須把握好時間。
「身份不明」潛艇連續兩次施放魚雷干擾彈,不是為了欺騙魚雷。也許「身份不明」潛艇的艇長早就知道,那種落後的魚雷干擾彈根本對付不了mk48-7,最多隻能為他爭取到更多時間。
他需要的,正是時間:在被魚雷擊中之前,接近「北卡羅來納」號。
只要能夠及時繞過去,橫在中間的「北卡羅來納」號就成了「身份不明」潛艇對付魚雷的理想「干擾彈」。
這麼做,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只是比起被魚雷擊中,根本算不了什麼。
不用細想,雷蒙斯都知道,「身份不明」潛艇到達「北卡羅來納」號下方後,肯定會緊急上浮。
「鯊魚」號確實這麼做了,而且非常及時。
與潛艇相比,魚雷沒有壓載水艙,無法獲得額外浮力,只能通過改變舵面角度來調整航向,從而改變航行深度。
雖然魚雷的速度很快,機動行比潛艇高得多,但是改變深度的能力還是比不上潛艇。
「鯊魚」號緊急上浮時,兩條mk48-7正在下潛。雖然彈載計算機迅速發出指令,調整了舵面角度,讓魚雷跟著上浮,但是仍然跟不上「鯊魚」號,僅僅三秒鐘之後,魚雷再次丟失目標。
與前兩次丟失目標不同,此次在mk48-7前面,還有一個可以攻擊的目標。
mk48-7的智慧控制系統沒有失靈,跟丟「鯊魚」號之後,彈載計算機啟動了重新搜尋程式。只是再先進的智慧控制系統都比不上人腦,魚雷不可能像人那樣思考問題。因為「北卡羅來納」號的訊號特徵更加明顯,「鯊魚」號又不在探測範圍之內,所以兩條mk-48-7迅速將「北卡羅來納」號當成了攻擊物件。
魚雷的主動聲納導引頭對準「北卡羅來納」號時,距離還不到一百米!
巨大的潛艇就在前方,魚雷甚至來不及選擇撞擊點。
最後一刻,雷蒙斯與「北卡羅來納」號上的官兵在想什麼,恐怕永遠也沒人知道。
「鯊魚」號的被動聲納記錄下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第一條mk48-7擊中了「北卡羅來納」號的首下部,在距離艇首大約五米處引爆,炸燬了球形攻擊聲納與導彈垂直髮『射』管。第二條魚雷的命中點靠後一點,在「北卡羅來納」號的魚雷艙與魚雷發『射』管之間,擊穿了潛艇的耐壓殼體。
因為指揮艙就在魚雷艙上方,所以呆在指揮艙裡的雷蒙斯等人沒有吃多少苦頭。
死亡來得非常快,他們連祈求上帝寬恕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