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離開跑道、升入夜空時,地球另外一邊,錢德勒利用午休時間去了白宮。
林德伯格剛吃完午飯,正在看cnn的午間新聞播報。與大多數美國人一樣,林德伯格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最多在午餐後休息半個小時。當上總統後,他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六個小時。
沒有旺盛的精力,就別想住進白宮。
錢德勒到來時,電視里正在播放剛剛發生的事情,畫面是記者在現場拍攝的。大火在城市裡蔓延,成百上千的傷者被軍警從廢墟里抬出來,還有更多平民相互攙扶著離開被炮火摧毀的家園。道路上全是碎玻璃與碎石塊,路邊有幾輛被炮彈擊中、只剩下車架的轎車。軍隊在遭到重點炮擊的城區外圍拉起警戒線,幾輛裝甲車與一大群武裝士兵設定了路卡,嚴密檢查過往車輛與行人。
林德伯格摁下靜音開關,讓錢德勒坐了下來。
「cnn的反應挺快的嘛。」
「將軍,你不覺得這與計劃有些出入嗎?」林德伯格把一隻印著五角大樓標誌的資料夾丟到錢德勒面前。「朝鮮軍隊炮擊首爾之前,我們轟炸了金日正的寓所,還有一架轟炸機被擊落。」
「也許是被擊落的。」
「也許?」林德伯格的語氣充滿了質疑。
「確實有一架b-2a在完成任務後墜毀在朝鮮境內,只是我們掌握的情報非常有限,暫時無法確定墜毀原因。當然,要不了多久就能搞清楚。」錢德勒笑了笑,說道,「搜救部隊已經出發,天亮前就能把飛行員救回來。」
「將軍,你太自信了吧?」林德伯格也笑了笑,只是表達的意思完全不同。「遞交這份計劃的時候,你也非常自信。」
錢德勒乾咳兩下,說道:「不可否認,確實出了一些意外,但是局面還掌握之中。搜救部隊是海豹突擊隊第四分隊,他們都是……」
「營救飛行員很重要,收拾這個爛攤子更重要!」
「局面還沒有失去控制,而且對我們非常有利。」
「是嗎?」林德伯格叉起手,等著錢德勒說下去。
「轟炸後不到半小時,朝鮮人民軍炮擊首爾,韓軍隨即開火還擊。處理得當,就能說成是朝鮮人民軍首先炮擊首爾,我們被迫進行還擊。」
「因此轟炸了朝鮮領導人的住所?」
錢德勒點了點頭,說道:「有幾發炮彈落在青瓦臺附近,所以……」
「將軍,你忘記了,我們的轟炸機部署在關島。」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
林德伯格攤了下手,讓錢德勒講下去。
「宣傳的時候,我們可以說在事發前已經收到訊息,朝鮮人民軍將在近期進行大規模實彈演習。」
「因此派轟炸機進入朝鮮領空,在朝鮮人民軍炮擊首爾後,立即進行報復『性』轟炸?」
「算不上立即,但是反應非常迅速。」
「你覺得,記者會相信嗎?」
「到目前為止,朝鮮當局沒有公開任何與轟炸有關的訊息。在宣傳上,我們已經佔得先機,可以提前公佈訊息。」錢德勒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這是唯一的處理辦法,不管記者是否相信,只要朝鮮保持沉默,我們透『露』的訊息就不會受到質疑。」
林德伯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是沒有立即表態。
「發言稿已經起草好了。」錢德勒拿出一份檔案,放到林德伯格面前,「只是初稿,有些措詞需要修改。」
看了眼發言稿,林德伯格說道:「將軍,現在的情況與你當初說的完全不一樣。」
「結果卻完全一樣。」錢德勒知道如何說服總統。「我當初確實說過,朝鮮發生內『亂』,金日正被其他領導人殺害,隨後朝鮮人民軍收到錯誤命令,向首爾開火,迫使我們不得不為了維護地區穩定,出兵朝鮮,平定叛『亂』。當時我也說過,中國默許我們出兵朝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要中國採取果斷措施,戰爭就會爆發。」
「將軍,你知道我在從政之前是一名律師吧?」
錢德勒愣了一下,不知道林德伯格為什麼提起過去的事情。
「作為一名律師,我非常相信,一個錯誤的開始,往往意味著一個糟糕的結果。」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德伯格的目光一直落在錢德勒身上。
錢德勒思索了一陣,說道:「對我們來說,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