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沒有在開城降落。」
「你小子,考慮得挺全面嘛。」馬明濤笑了笑,說道,「朝鮮的局勢非常混『亂』,至少有上百架戰鬥機升空待命,還有數十架運輸機、以及大量其他軍用飛機緊急升空。如果執行的不是運輸任務,就沒必要在開城降落。」
馬明濤這麼一說,牧浩洋才沒再多問。
「記住,晚一點開啟降落傘。」馬明濤掏出香菸,說道,「你們是兩棲特種兵,應該非常熟悉低空跳傘。降落傘肩帶上有氣壓高度計,跳傘地點的海拔高度不到三十米,必須在兩百米以下開傘。」
「為什麼?」龐躍龍問了一句。
「跳傘地點離停火線不到十公里,雖然現在是晚上,但是韓軍已經進入戰備狀態。」馬明濤點上煙,抽了兩口,說道,「幾年前,一個吃錯『藥』的韓國士兵拿步槍『射』擊民航班機,我可不想遇到這種瘋子。」
龐躍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沒問題了吧?那就檢查一下武器裝備,別讓時間從指縫中溜走。」
「你會跳傘?」牧浩洋拿起放在旁邊座椅上的svd。
「當然,不然跟你們來這裡幹嘛?」馬明濤滅掉菸頭,說道,「不怕你們笑話,幾年前我也是特種兵,至少算得上半個特種兵。」
「什麼?」牧浩洋有點驚訝,也來了興趣。
「當時,我報名參加陸軍特種部隊,通過了全部考核。訓練進行到一半,被莫名其妙的踢了出來。」
「老李乾的?」
馬明濤點了點頭,拿起aks-74u,拆槍的動作非常嫻熟。
「你後悔了?」
「談不上後悔,做一名情報人員比做一名特種兵更有挑戰『性』。」馬明濤笑了笑,「我這人從小喜歡做一些有挑戰『性』的事,比如大家都在為清華北大奮鬥的時候,我報考了香港中文大學,又比如別人都以公務員為奮鬥目標時,我報名參軍,還比如其他軍官都想獲得更高軍銜時,我卻想成為特種兵。」
「你是香港中文大學的高才生?」
「那還用說,雙學士學位,博士唸到一半就去當兵了。」
牧浩洋與龐躍龍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到怪物一樣看著馬明濤。
「你們沒讀過大學?」
「軍事學院算嗎?」
馬明濤笑了笑,說道:「你們不知道,讀博士是非常枯燥的事情,那兩年我差點『迷』失了方向。」
「軍隊讓你找到了人生目標。」
「我這個人,有很多人生目標,而且隨時都在改變。」
「你真是個怪人,跟瘋子差不多。」
「這麼說我的,不止你一個。」
「我也這麼認為。」龐躍龍站到了牧浩洋這一邊。
馬明濤笑著搖了搖頭,一邊組裝擦拭乾淨的aks-74u,一邊說道:「人活著,就得有奮鬥目標。讀小學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拖拉機,覺得拖拉機司機很了不起,能把那麼大個傢伙玩得團團轉,所以立志成為一名拖拉機司機。你們說,如果我一直抱著這個理想,現在在幹什麼呢?」
「多半在工地裡開翻斗車,或者是挖掘機。」
「那樣的生活,多麼無趣啊,所以人生的奮鬥目標必須隨著見識、認知、環境等因素改變,不能死抱著一個不放。」
牧浩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概馬明濤的話讓他很有感觸。
「說實話,我很羨慕你們,你與李小明一樣,活得很自在。」龐躍龍嘆了口氣,「我們就不同了,只能抱著一個不放。」
「有些時候,我也非常羨慕你們。」馬明濤收好aks-74u,說道,「你們很簡單,不需要考慮太多問題,更不需要承擔太多責任,上面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需要自己思考。」
「這也值得羨慕?」龐躍龍覺得難以理解。
「哪一天,當你們必須獨自決定某件重大事情的時候,就會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
牧浩洋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在馬明濤面前顯得非常渺小。
「以你們的能力,要不了多久,那一天就會到來。」馬明濤笑了笑,說道,「不過,我們現在得集中精力做好眼前的事。當我開始放屁,什麼也沒說。要是影響了你們的心情,我就是罪人了。」
牧浩洋與龐躍龍都笑了起來,心情也放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