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良久,就在她無力的近乎要癱軟身子的時候,方才點頭,「是,我恨你,這一點,足以讓我恨你。」
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他掀起自己的袖口。燈光昏暗,但她還是看到了那猙獰的幾痕,她的意識雖然逐漸趨於渙散與無力,可是那瞬間還是不由的一凜。易明晞的笑容猶如月光一般散發出刺寒的冷光,「焦揚,這是你欠我的。」
「我當初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他看向她的瞳眸淡淡微笑,「我們的淵源,不是你說結束就能結束,我不放手,便會永遠糾葛。」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響,猶如在耳邊燃起了絢麗的焰火,轟鳴而且絢爛。焦揚只覺得自己氣管裡的呼吸被這份焰火焦灼,一點一點的,看著體內的空氣被蒸發卻無能為力。她不由自主的滑下身子,緊緊的靠在倚欄上面,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她的眼睛已經被急促的呼吸逼出了淚水,起伏的胸膛不安的彰顯著她痛苦的資訊。易明晞看到她突然如此,上前一步猛地蹲下,「焦揚,你怎麼了焦揚?」
她無力的撐起眼皮,卻不由自主的緊緊攥住他的衣袖,像是急於在他身上汲取氣力,猶如許多年前那一次接吻。虛弱粗重的喘息漸漸逼近,「過敏……」
易明晞一怔,隨即抱著她起身。剛才因為燈光昏暗,一直沒能看出她的異樣。而如今靠的近了,這才發現她的呼吸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急促,像是一隻剛睡醒的貓一樣無力的倚在他的胸口。因為憋得難過,塗著淡粉顏色的唇已經浮現了紫青之色,如玉的臉龐也慢慢蒼白,長如蝶翼的睫毛遮住無力的遮擋住她的眼眸,而冰涼的延伸到他手面上的,卻是她的淚珠。晶瑩的一顆,冰的幾乎沁入他的肌骨。
他想起她在酒宴上的眼神,那樣哀哀的看著自己,唇角微揚,明明是渴求,卻還是有那麼一股獨有的倔氣。其實自她一開始喝酒,他便將她的所有舉動都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眼裡,也看出了其他人非善意的逼酒行動。可是想起那日在ktv裡大口大口的喝啤酒的情形,他便將這一絲關切都自心底拂了去,她一向表現的不在乎,甚至有些近乎固執的絕情,所以他才幾乎忘記了軟弱的她是什麼模樣,所以才想用這樣不近人情的方式來回擊她的絕情。
卻沒料到會釀成這樣的大禍。易明晞想到這裡,有些悔不當初,其實看她踉蹌的走出包間的時候,他已經覺察到了不妙,所以才馬上跟了出來。原以為她的酒精過敏症狀真的痊癒,竟沒料到還是如此。
汽車疾駛在青灰色的道路上,易明晞將焦揚抱到副駕駛座位置,她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猶為刺耳,竟讓他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感。看著她無力的縮在一角,易明晞的心被狠狠的提了起來,早已經在心裡罵了自己千遍萬遍。
不知道闖了幾個紅綠燈,平日裡至少十五分鐘的車程就只用了不足五分。易明晞抱著焦揚便往急救室裡跑,醫生見焦揚如此,迅速為她通上了氧氣,隨即皺起眉問他,「怎麼了?」
「酒精過敏吧。」他答,眼睛卻一直駐足在她的身上,嬌小的身子縮在床的一角,神情痛苦無比。
「酒精過敏還這麼一身酒氣?」醫生看著他忍不住提聲,「你是怎麼做他男朋友的?不知道酒精過敏患者要嚴禁接觸酒精嗎?」
易明晞被這突然的一吼一驚,看著醫生反感的樣子卻無從辯駁,只能俯下身,溫柔的將焦揚沾在額間的凌亂髮絲順到耳邊,她的頭髮溼溼的,說不清楚是沾了汗水還是淚跡,與蒼白的臉色對比,更讓他有一種憐憫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