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魚雷,2號魚雷,發射!」在下達這個命令之後,赫森啪的合上潛望鏡手柄,「收起潛望鏡,三分之一慢速前進,下潛至25米!」赫森這幾分鐘的行為果然印證了張海諾的猜測,那艘噸位不大的貨輪不過是他的誘餌,港內的英國驅逐艦才是他的大餐!這時候,從港內氣勢洶洶的趕來並準備「緝拿兇手」的英國驅逐艦根本沒有想到這艘德國潛艇居然會在這個輪船與港口之間的位置等候它們!好一個「海上瘋子」,不管這場戰鬥最終的收穫會有多大,張海諾都要佩服他那超凡的勇氣和縝密細緻的思維。
在這個還沒有狼群戰術的時代,赫森就像是一頭狡猾而兇狠的孤狼,那些總以紳士自居、處事古板且不屑於研究新奇戰術的英國海軍指揮官哪裡會是他的對手!一分零十秒之後,接連兩聲爆炸從水面傳來,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你腦袋上用力擊打一面大鼓,咚……咚!「發動機停機!」艇員們再次擊掌相慶的時候,赫森依然保持著他固有的冷漠。
在關閉了由蓄電池驅動的輪機之後,整艘潛艇像是一條沉睡的魚兒一般沒有半點動響,艇員們靜靜聆聽著來自海面的聲音——零星的爆炸聲,隱隱約約的發動機聲,還有各種雜音。
和這水面下的安靜相比,張海諾心想,海面上現在一定非常熱鬧。
******距離瓦萊塔港還不到10海里的海面上,一艘英國新式驅逐艦正迅速沒入水中,僥倖從巨大爆炸中逃生的英國水兵不得不面對冰冷海水的侵襲,而在他們前方不到5000碼的地方,之前被擊中的那艘英籍貨輪早已不見蹤影,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同樣在為生存而掙扎……為了躲避正在下沉的友艦,後面一艘英國驅逐艦以及隨行的幾艘炮艇不得不緊急轉舵,但航道兩側那危險的反潛網和水雷陣讓它們不得不在短時間內連續第二次急轉。
在這艘驅逐艦的艦橋上,衣著光鮮的中校艦長顯得異常憤怒。
「該死,你們這群笨蛋都沒看到魚雷從什麼方向過來?」「中校,沒人在海面上看到魚雷航跡!您看,這海面上也實在太暗了,我們的每個水兵都瞪大了眼睛!」一名下級軍官辯解道。
「中校,也許它們是碰上水雷了呢?您看,佩斯利號是艦首爆炸,難道德國潛艇會從正面發射魚雷嗎?我聽說最近德國建造了一批可以在水下安放水雷的潛艇,會不會是……」另一名軍官也在一旁幫忙分析著。
「不,不可能!這附近一定有潛艇,一艘該死的德國潛艇!」年逾四旬的英國海軍中校擺出他那經典的深沉造型,思考了片刻,說:「傳我命令,開啟艦上的探照燈,密切注視海面情況,尤其是左舷500到1500碼這段距離內的海面!所有人都給我找仔細咯,那些該死的德國人說不定正通過潛望鏡看我們,他們在等我們過去救援落水者然後擊沉我們,就像他們1914年在多弗爾海峽所做的那樣!繼續全速前進,讓炮艇過去援救落水者!」僅過了一分鐘,這艘驅逐艦上的探照燈大開,強烈的光柱在附近海面上來回移動,不僅照著那艘艦尾朝上、螺旋槳在離水面三四米高的地方空轉著的驅逐艦,也照著那些仍被求生欲驅使著拼命游水的艦員們。
那裡的情景就像是一鍋翻騰的餃子,可是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場面滑稽。
在從落水者附近經過時,素有紳士之稱的英國海軍官兵們卻只能匆匆拋下一些救生圈和橡皮艇,而一旦失去了速度,他們這艘驅逐艦對於魚雷的抵禦能力幾乎為零。
好在後面那幾艘像獵犬一樣隨驅逐艦出航的炮艇身板小、吃水潛,德國人素來不會把它們當作獵物——炮戰難以取勝,使用魚雷既浪費又難擊中目標。
它們一面開啟探照燈,一面靠上去救援落水者。
*******趁著這段閒工夫,u21號上的魚雷手們將備用魚雷裝入剛剛發射過魚雷的1號和2號魚雷發射管。
赫森顯得很有耐心,他讓奧斯特泡了兩杯咖啡過來,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張海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