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萊塔港外逞威之後,u21沒有繼續在馬耳他附近轉悠,而是在赫森的指揮下遠遁至義大利南部的伊奧尼亞海。
這裡是義大利海軍的地盤,但他們的貨輪通常都沒有軍艦護航,而且武裝商船的數量也不多,但對於那些航程過短的奧匈帝國潛艇來說,這片獵物豐富的海域卻只能遠觀。
在這裡,赫森再一次用行動讓張海諾見識到什麼才叫有理智的「瘋狂」。
「收起潛望鏡!潛艇上浮,保持全速前進,上浮後機炮組以最快的速度啟動甲板炮和機槍!還是老樣子,第一炮警告,如果他們企圖逃跑或是抵抗,就狠狠給他們來幾下!」赫森一面給艇員們下達命令,一面穿上他那件黑色大雨披,再從奧提斯手裡接過一個捲筒狀的鐵皮話筒。
「海諾,你會講義大利語嗎?」赫森問一旁正在穿雨披的張海諾。
「不會講也聽不懂!」張海諾如實的回答他。
「可惜……」赫森嘟囔道,「我也只會講一點!但這也沒有關係,大炮和魚雷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張海諾不得不承認,他的這句話雖然野蠻但的確很有道理。
接下來,兩人一前一後的站在通往指揮塔的通道下,等著潛艇浮出水面。
「5米……3米……1米……頭兒,可以上去了!」大副沃爾夫在控制台那邊喊了一嗓子。
「行動!」赫森這話剛出口,人已經哧溜一下竄上舷梯,噔噔噔幾下便衝到了水面艙蓋那裡。
張海諾也順著豎直的舷梯往上爬,才爬到一半位置,冰涼冰涼的海水便從上面澆了下來,但他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水就跟著赫森爬出了水密艙門。
海面上的空氣依然無比清新,陽光下,一艘懸掛著義大利國旗的貨輪正在潛艇左舷大約500碼的海面上航行,甚至不用望遠鏡,張海諾就能看到那艘船上亂鬨鬨的義大利水手們。
負責操縱甲板炮的艇員們才剛剛爬上甲板,赫森便拿著他那簡陋的話筒朝對面的輪船喊起話來。
說的是義大利語,張海諾果然一句都聽不懂,但大概的意思他還是能猜到的,無非就是讓對方放棄抵抗、停船並立即乘小艇離開——對於輪船上的水手們來說,在無法逃過對方潛艇攻擊的情況下,這是個不用流血的和平解決方式;對於潛艇上的軍人們來說,他們可以在節省魚雷的前提下不慌不忙的用甲板炮擊沉對方,甚至還能在擊沉這艘船之前上去「劫掠」一番。
所以,這是一種雙方通常都樂於接受的方法。
義大利人很快舉起了白旗,水手們開始放下救生艇,然後划著小艇離開貨輪,一切就像是事先演練過一樣默契。
在那幾艘小艇離開貨輪大約有五六十米之後,赫森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ub型潛艇上裝備著一門100毫米的甲板炮,在同期各國潛艇裡屬於火炮中的巨無霸,但如果有人以為這門炮可以用來和敵人的炮艇甚至驅逐艦對抗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首先,它只有35倍徑,屬於短管炮,射程和精度都非常有限;其次,它的炮彈以普通榴彈為主,即便裝備穿甲彈,炮彈初速的不足也限制了它的穿甲能力。
雖說這甲板炮並不適合用來與敵方戰艦對抗,但是對付眼前這樣毫無裝甲防護的貨船卻是綽綽有餘的,甲板上的炮手們興致勃勃的裝填炮彈、開火、再裝填,在這麼近的距離上他們根本不用多作瞄準,炮彈每次都能在那艘船靠近水線的位置炸出一個窟窿,這看起來並平時操炮打靶還要簡單!望遠鏡裡,張海諾看到那些救生艇上的義大利人正表情複雜的看著自己的輪船被一發又一發的炮彈擊中,無奈、悲哀、憤怒或是麻木。
這些義大利船員在棄船之前通常都會用船上的發報機發出求救訊號,但救援艦船要多久趕到這裡還要看他們的運氣了,也許一兩個小時,也許一兩天,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