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張舒服的大床,依然是一覺睡到大天亮,起床之後的張海諾感覺神清氣爽,思路也特別的流暢。
現在是1917年10月,距離歷史上德國戰敗投降還有一年零一個月。
以目前的局勢發展來看,張海諾相信,德國的投降已成必然,而作為一個剛剛丟掉軍職的沒落貴族,他對於這一點已經起不到任何的挽回作用,或者說,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扭轉局面了!戰敗後的德國,將面臨一段極其混亂的時期,鉅額賠款、動盪不安的時局、走馬換燈式的政權更迭,平民不得不忍受戰爭帶來的巨大創傷和戰後劇烈的通貨膨脹,大商賈們依然利用各種機會大發其財。
儘管自己掌握著先進的經濟學知識,並對20世紀各國經濟環境有所研究,但張海諾並不認為自己就一定能在這個動盪的年代找到致富的機會。
首先,他現在幾乎沒有多少從商的資本,區區幾千馬克還只能小打小鬧;其次,就像是秀才遇到兵的道理一樣,遵循經濟常識的人在實際生活中尤其是經濟體制不健全乃至混亂的情況下未必能夠致富,大發其財的反而往往是那些不講常理、狡猾、見縫插針甚至黑心冷血的人,可這幾點張海諾根本不擅長。
這個時候,張海諾想到了赫森的那個計劃,即便是在一個動盪的年代,黃金珠寶的價值也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化,尋寶對於他們這樣不善於動歪腦筋的軍人來說也許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可是張海諾又想到德國將在戰後失去所有的潛艇,要從事沉船打撈工作就必須有相應的傢什,能夠擁有一艘潛艇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且不說戰後在德國買不到潛艇,就演算法國或者英國船廠願意賣,赫森他們也沒有足夠的資金。
他們難道要開著一艘租來的小貨輪去大洋上淘寶?想來想去,張海諾仍覺得有些東西梗在那裡,但一時間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洗把臉穿好衣服下去用早餐了。
張海諾到大廳的時候,哈斯汀果然早就等在那裡了。
早餐是雞蛋、麵包、帶碎培根的小煎餅和牛奶,其豐富程度簡直可以和潛艇上的早餐相媲美了。
從威廉港回來的這一路上,張海諾切身體會到了德國國內的資源危機是如何的嚴重,一般的平民能夠吃上面包就覺得要感謝上帝了。
用過早餐之後,張海諾問起了莊園最近大半年的情況,哈斯汀告訴他,幸好他上次回來的時候讓他多準備了些存糧,現在不僅馬克貶值的厲害,有些開戰頭兩年還有供應的食品已經是有價無市了。
好在今年秋天的收成不錯,這才沒有釀成可怕的饑荒。
末了,哈斯汀還主動告訴張海諾,芬娜小姐從柏林回來了,就住在距芬克莊園20多英里之外的呂貝克莊園。
對於這位芬娜小姐,張海諾並沒有從海諾那裡繼承「此生不渝」的愛,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好奇,好奇什麼樣的姑娘會讓海諾愛得死去活來。
「她有沒有差人帶口信來?」「沒有!」哈斯汀的話點到為止,但是張海諾看出來了,他的神情有些猶豫,似乎有些話想說又不敢說,就像上一次卻說自己不要棄軍從商一樣。
這或許就是管家要向主人彙報一些特殊情況時特有的做法——不明說但是又能讓你看出來他有話要說。
「哈斯汀,有什麼話儘管說,沒關係的!」「是,男爵大人!聽說這次和芬娜小姐一同回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的公子,據說是柏林的貴族,家裡十分富有,但似乎沒有什麼軍職!」「噢?這倒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張海諾忽然覺得好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是自己而不是海諾,那個可憐的痴情人要是得知了這個情況,要麼吐血而亡,要麼立即衝去找那個年輕貴族決鬥。
看到自己主人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哈斯汀既驚奇又欣慰。
「哈斯汀,你說我要不要去見見芬娜小姐呢?」張海諾很平靜的說到,但老管家立馬換了一臉的警惕,生怕他是要去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男爵大人,請恕在下直言!既然芬娜小姐已經有了新歡,而且呂貝克家族本來就對我們家族有偏見,我們何不就此主動提出解除婚約,既不失體面又不用委身求全!」「嗯,這個主意不錯!」張海諾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但在正式作出這個決定之前,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親自過去一趟!如果芬娜小姐真的找到了合適的伴侶,我也應該大方的獻上我的祝福。
哈斯汀,你說是不是?」老管家剛聽這句話眼神里還有些詫異,但看到張海諾那認真而輕鬆的表情,他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畢恭畢敬的說道:「是!尊敬的男爵大人!您什麼時候去,我提前幫您預定馬車!」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