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大地還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城鎮、村莊和海港都處於深度的睡眠狀態。
海面上,呼呼的冷風捲起千層浪花,上不見飛鳥,下不見游魚。
這時,在黑色的海岸線附近,一艘橡皮艇正悄然向岸邊劃去,而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一個貌似鯨魚的黑色物體正在緩緩遊動。
橡皮艇上很快下來四個黑影,其中一個還向艇上的人叮囑道:「告訴赫森上尉,我們辦好事就回來,暗號依然是兩長一短!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們就呆在島上!」*******「阿爾薩蘭!阿爾薩蘭!快起來,有活兒幹了!」這略顯沙啞的聲音來自一個頭發花白、背微駝的老頭,別看他行動緩慢,手裡的竹節柺杖卻指哪打哪毫不含糊,兩三下就讓剛剛還窩在被子裡的人蹦了起來。
「爺爺!您這是幹嘛啊!這不還早著嗎?幹嘛不讓我多睡一會兒!」這是一個還有些青澀的聲音,它的主人看起來確實也只有十八九歲,身材精瘦精瘦的,還一邊打著哈欠。
「誰叫你昨晚跟那群兔崽子去瘋啦!啊?活該!快點穿好衣服出來,有活兒幹,是四個德國人!機靈著點,可別把活兒搞砸了!」老頭兒大概是情緒太激動了,剛說完就躬著腰咳嗽起來,右手在後背位置不斷的捶著。
「知道了,爺爺!您今天就好好在家裡待著,等我賺了錢回來給您買咳嗽藥!」小青年三兩下就將褲子和棉襖穿好,然後從枕頭旁拿起一頂舊舊的羊毛氈帽扣在頭上,再背上一個粗布的小包,穿上鞋子一路小跑的出了門。
在土耳其,許多和阿爾薩蘭同齡的人都參軍上了戰場,但阿爾薩蘭是個例外,因為他開戰之前跟著他叔叔在一艘德國郵輪上打雜,戰事一開,那艘不幸的郵輪便被英國人俘獲,叔侄倆多方輾轉才回到土耳其。
不久之後,阿爾薩蘭的叔伯和表兄弟們都被徵召入伍,可負責徵募士兵的軍官卻嫌他過於瘦弱,結果在整個戰爭期間,阿爾薩蘭都和自己老邁的爺爺相依為命。
他平時在碼頭上幫人擦皮鞋,兼職翻譯——在德國郵輪上的三年時間他倒是學得一口還算流利的德語,而且由於土耳其加入了同盟國的關係,戰爭期間來到這安塔利亞港且又說德語的人還真不少。
當阿爾薩蘭來到門口的時候,僱主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抱歉,先生們,讓你們久等了!」阿爾薩蘭的德語雖然算不上很標準,但和德國人進行一般的交流還是沒有問題的。
「沒關係,我們可以走了嗎?」站在阿爾薩蘭面前這位說的自是一口流利的德語,但他分辨不出這具體是哪裡口音——想想他才在一艘德國郵輪上呆了三年,對德語的各種口音怎麼會有深入的瞭解呢?儘管如此,阿爾薩蘭還是不動聲色的將這位僱主上下打量了一遍。
此人年紀頂多也就比自己大個三四歲,高自己一個腦袋,該長的地方長,該寬的地方寬,身材比例很是讓他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