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次,他決定照章辦事,首先將報告呈送到海軍總參謀長那裡——如今這個職位由他素來較為欣賞的赫爾姆斯.海耶擔任。
海耶在研究過這份報告之後決定直接送報雷德爾審閱,這一過程也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總而言之,在受外界干預較小的情況下,海軍司令部的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可惜這個優良傳統總是容易在戰爭爆發後被強權者打破:從前的德皇威廉二世就曾嚴重干預過海軍的戰略戰術,一旦海軍戰事不利,難保如今的獨裁者不會走歷史的老路。
兩天之後,雷德爾專門召集了一個方案委員會,這也是德國軍方的慣例。
委員會由11名資歷深厚的將領和技術官員組成,他們很快審閱了海軍航空兵司令部提出的報告。
因為幾乎不存在爭議,他們只進行了一次簡單的討論會便向雷德爾提交了一份具體執行方案:從海軍航空兵專案預算中劃撥120馬克,作為支援費舍勒公司建立生產線和訂購第一批12架fi167的費用。
在張海諾的爭取下,這一款項的數額最後被提高到了180馬克,第一批飛機數量也增加到了15架,以利於讓這種令人滿意的雙座偵察/魚雷攻擊機儘快形成戰艦載魚雷機一事定案了。
張海諾又從雷德爾那裡接到另一個任務:沙恩霍斯特級戰列艦(戰巡)第二艘「格奈森瑙」號將於5服役,帝國宣傳部長親自打來電話,如無意外。
元首屆時將出席該艦地服役典禮,而宣傳部也希望借這個機會拍攝一部有關大型戰艦的宣傳影片。
有鑑於張海諾和國社黨高層的關係,雷德爾希望由他來負責海軍在協調方面地事務。
(兩艘沙恩霍斯特級均於1935年5動工建造,一號艦沙恩霍斯特於1939年年1月服役,二號艦格奈森瑙的服役時間反而比沙恩霍斯特號早8月,它的提前服役主要用於試航和訓練,後來在波羅的海測航時發現幹舷過低不利於航行,該艦隧於1938年冬元首偏好大型戰艦在德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自從上臺以來,他先後參加了「格拉夫.施佩海軍上將」號、「沙恩霍斯特」號以及「格奈森瑙」號的下水儀式,當「格拉夫.施佩海軍上將」號服役並取代「德意志」號成為艦隊旗艦時。
他也曾親臨現場向該艦的海軍官兵發表講演。
對於雷德爾交待的任務,張海諾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便應允下來。
他隨後去了一趟帝國總理府,代表海軍部和戈培爾協商有關元首出席服役典禮以及宣傳片拍攝地事務。
因為來者是元首最欣賞的海軍軍官——這一點在元首府也是人所皆知的事情,戈培爾絲毫沒有因為雙方等級地差別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張海諾覺得這也是雷德爾選擇自己所考慮地因素之一。
簡短的寒暄之後,戈培爾公事公辦的羅列出海軍方面的配合事項:主要安全措施由海軍負責,但黨衛隊也會派出武裝人員和便衣協助維持現場治安;元首行程由海軍部和元首辦公室共同安排。
這些和從前元首參加下水儀式時並無二恙。
戈培爾希望儘可能擴大這次記錄影片的宣傳價值。
他建議海軍部出動全部主力艦來一次氣勢磅礴的海上閱兵式。
而他地攝影師將進行全景拍攝,海軍宣傳片將和近期拍攝地陸軍宣傳片一同呈現在國人面前。
以掃除民眾在內心底對潛在敵人地恐懼。
針對海軍部有關宣傳片影響力的疑問,戈培爾補充到:「這樣地影片只是給普通民眾看的,元首認為英國人根本不會為裝備280毫米主炮的‘格奈森瑙’號和區區萬噸的德意志級裝甲艦而提高警惕。
所以,海軍部不必擔心這樣的宣傳片會帶來任何不利影響!」這看似很有戰略家的眼光,但張海諾並未給予任何評論,他代表海軍部提出一個非常簡單的要求:任何涉及機密的艦艇裝置和武器不出現在宣傳片內,戈培爾對此滿口應承。
不過,這位帝國宣傳部長兼教育部長緊接著又以宣傳片效果為由提出在儀式舉行當天海軍官兵向元首致舉手禮而不是傳統軍禮。
張海諾在心裡暗道戈培爾狡猾,這哪裡是宣傳效果不效果的問題,根本涉及到海軍在政治方面的立場。
海軍官兵雖在阿道夫.希特勒就任帝國元首那一天宣誓效忠於他,卻並不意味著就此依附在納粹黨之下。
自納粹上臺以來,德國國防軍的大多數將領都在極力避免軍隊捲入政治事件中去,然而陸軍在失去勃洛姆堡和弗裡奇兩位領頭人之後已經有所動搖,海軍的情況則相對好一些。
在兩年前「沙恩霍斯特」號的下水儀式上,海軍官兵就在總司令雷德爾的帶領下以傳統軍禮回應希特勒的舉手禮,這據說在當時就引起了一些納粹黨徒的但在那之後的兩年間,德國海軍依然很好的保持著這對於這個可以說是由來已久的問題,張海諾可以不假思索的代表海軍作出回答,但直接否決難免會給好事者留下話柄,甚至以此來抨擊海軍對元首的不敬。
他想了想,以另一種方式回答到:「海軍的傳統軍禮,亦是向元首表達最崇高的敬意!如果要說和舉手禮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只是因為他們身上還有另外一重特殊身份:德意志帝國的軍人!」戈培爾或許沒有料到自己的提議在這個海軍代表人這裡就碰了釘子。
無奈在這個問題上就連元首也強硬不得,他訕訕地笑道:「我始終覺得,海軍應該和民眾一樣行舉手禮。
象徵軍民一心,這不是很好嗎?」「軍民原本就是一心忠於元首,既然都是表達對元首的無比忠誠,哪種禮節形式似乎並無區別!」張海諾寸步不讓。
戈培爾緊接著他的話反問道:「既然是表達對元首地無比忠誠,行舉手禮又有何妨呢?」戈培爾在演講和宣傳方面的功力,幾乎是不遜於元首的,但張海諾深知自己在這種情形下絕不能退步,他極力保持著鎮定的思維。
既不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又要找出擊退對手的辦法。
「軍人是國家之本,傳統則是軍人之本!既然是國之根本。
就不能輕易動搖。
部長閣下,您說是不是?」戈培爾用帶有些許詫異的眼神看著張海諾。
頗有深意的說道:「好吧,將軍,這個話題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順便說一句,元首對您可是寄予了無限厚望地!」張海諾頓了一下,微笑著說道:「這一點我始終銘記於心!」這一次交鋒,並沒有給他們接下來的合作帶來麻煩——至少在表面上。
張海諾順理成章的成了海軍部和總理府以及宣傳部地聯絡協調人。
經過雙方數次協商。
最終確定參加這次所謂海上閱兵式的包括新服役地「格奈森瑙」號、三艘德意志級裝甲艦、三艘柯尼斯堡級輕巡洋艦以及一箇中隊的魚雷艇。
它們艦體簡潔、武備精悍且早已為外國軍事觀察家們所熟知,而包括艦載雷達、海軍航空部隊以及新入役的驅逐艦在內的一系列裝備則不出現在宣傳片中。
隨著服役儀式的臨近。
戈培爾派出了他龐大的專業攝影團隊,而隨隊抵達基爾港地還有一些義大利記者——對於這種處於外交考慮地安排,德國海軍是持謹慎態度地,因而在這些人抵達之前,所有的潛艇和驅逐艦都已離開基爾港,海軍航空兵部隊也將訓練場轉移到了距此數百公里地呂根島,那裡實際上已經成為德國海軍的重要潛艇基地和海軍航空兵基地之一。
因為天氣原因,原定於520舉行的服役儀式被推遲到了第二天,儘管如此,還是有超過10萬人湧入基爾港觀看這艘新銳戰艦式。
不久前在德奧合併上大獲全勝的阿道夫.希特勒依然是無可替代的焦點人物,他興致勃勃的檢閱了海軍儀仗隊,並向前來觀閱「格奈森瑙」入役儀式的民眾舉手致敬。
人們紛紛以納粹式舉手禮迎接這位元首,唯有海軍官兵和陪同希特勒檢閱部隊的雷德爾等將領仍以傳統軍禮相對。
入役儀式結束後短短幾天,帝國宣傳部便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影片的後期剪輯工作,並配上了令人熱血沸騰的進行曲。
宣傳片首先在政府和軍隊內部放映,儘管這只是納粹常用的宣傳手段之一,但張海諾必須承認,威武的軍艦和整齊列隊的水兵甚至戰艦揚起的波浪都具有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渲染力,那種低沉雄壯進行曲更是容易激起青年人的熱情。
經元首欽定,宣傳部分別為海軍和陸軍拍攝的宣傳片一併於6月在全德公映,效果則是顯而易見的:整個6月間,報名參加海軍的人員竟有人,而陸軍的情況更好,約有20萬人排隊前往德國各主要徵.******在柏林郊區的一棟大別墅裡,巨大的落地窗給予客廳充足的採光,典雅的波希米亞式陳設奢華卻又不落俗套,掛毯、油畫、花瓶以及水晶吊燈,這裡每一件擺設都顯得那樣的精緻,而全羊絨的沙發更是鬆軟的超乎人們的想象。
負責打掃房間的女僕們動作輕快,彷彿一群芭蕾舞演員一般。
在隔壁的房間裡,情況似乎截然相反,這裡光線黯淡,讓人分不清近在咫尺者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膠片味道,在一張偌大的沙發上,坐著這座宮殿的女主人,而她年老卻不乏力的管家正靜靜立侍於一旁。
沙發正對面的幕布上,各種景色、人物正飛快的轉動著,但這裡的海沒有浪濤聲,這裡的大船不會鳴響汽笛,這裡的人們正群情激昂,高舉著手臂、做著聲嘶力竭的表情,但耳邊卻只有放映機轉動的枯燥聲音。
鏡頭,在人群、戰艦和第三帝國元首之間切換著,在如今的德國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夠面對此情此景而心緒平靜,但這私人電影院裡屈指可數的觀眾卻屬於這樣特立獨行者。
「是他吧!」一個清雅但不虛弱的聲音打破了這裡原本一直持續的平靜。
立侍於一旁的老者彎下腰,低聲答道:「是的,海諾.馮.芬肯施泰因海軍准將,現任海軍主力艦隊參謀長和航空兵部隊總監,是德國海軍近年來升遷較快的人物之一,據說和國社黨高層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絡。
只可惜,我們現在還拿不到他在海軍的檔案,也無法確定他前些年來在做些什麼,關於這一點,我們是否需要通過政府那邊的關係查一查?」幕布上的景象此時已經定格在了其中一副圖片上,背景很單調,主角是幾個身著海軍將官軍服的人,其中一個,年紀不過四十出頭,那張比例適當、稜角分明的面孔充滿了一種成熟男人的自信和沉穩,但皮膚又不像其他同僚那樣飽受烈日和海風「摧殘」。
好一會兒,女聲才慢慢悠悠的再次響起:「這是個危險的遊戲,精妙的輪盤上,只有一次下注的機會!梅耶,你覺得我們賭是不賭?」老者畢恭畢敬,「一切憑您決定!我尊貴而偉大的總裁!」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