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滿舵!1分鐘後恢復原來航向。
射擊指揮室1分鐘30秒後重新定射擊諸元!」當望遠鏡中的英國戰艦上霍然出現閃閃紅光時,張海諾非常及時地下達了新的機動命令。
萬噸的戰艦並不像它小山般的體形看上去那樣笨拙,在高速下,戰艦航向上的一個小小變化就能在短短數十秒內讓它大大偏離原有航跡,儘管英國炮彈落下並爆炸地距離仍舊沒有超過25,很快穿過炮彈掀起的水浪繼續向一側航行。
並最終轉回到原來的航向上,只是航跡成了和原來那條相平行但是間隔數百米的直線。
另外一邊,德國戰列艦格奈森瑙號所遭遇的阻力則要小得多,在不足萬米的距離上,英國戰艦的150米副炮幾乎只能給它厚實的裝甲搔癢,但它艦首6門主炮已經漸漸找準了目標,每一輪炮擊所激起地水柱和那艘英國戰艦的距離都在不斷拉近。
射擊指揮室裡,年長的射擊指揮官無暇關注整個海面的局勢。
他地任務就是通過觀察糾正本艦主炮的彈著點,直到炮彈準確地擊中敵艦。
他剛想喊出一個「短了」的指示,突然發覺敵艦的輪廓正在變窄,在這樣的距離上。
他雖然無法看清對方的動作,卻可以通過這一變化推斷敵人的行動。
於是他連忙通過艦內電話糾正道:「按照剛才的射擊諸元射擊一次!」十數秒之後,這艘德國戰列艦前部的6門11英寸主炮再次發出怒吼,隨著距離的拉近,炮彈的彈道愈發平直,只過了16、7秒,便見得遠處海面上騰起了新的水柱,這一次水柱的間隙出現了不同於敵艦射擊時的火光,並很快有濃黑的煙團出現。
這時候,沉穩的射擊指揮官話筒那頭頓時一陣歡呼聲,只是遠處傳來的隆響讓他們記起這依然是最為嚴酷的戰場,於是每個人都以更加高昂計程車氣投入到重複的裝填工作中去。
—此時此刻在「納爾遜」號的艦橋左側位置,完全露天寸單裝速射炮連同炮位上的幾名炮手已經不見蹤影,更靠近艦尾位置的木質交通艇只剩下小半截,而佈置在低半層甲板位置的雙聯裝6英寸副炮塔也已扭曲變形,黑色的濃煙正從它的炮座位置往外湧,這一場面令人無限擔憂起炮塔中炮手們的安危,可是僅過了數秒,人們的擔憂便蕩然無存。
在一陣算不上猛烈的爆炸聲中,一團烈焰從那炮塔上的破口湧出,並大有將這一破口擴大的跡象,長期呆在艦上的人都知道,這爆炸是炮塔內尚存的6英寸炮彈藥殉爆而致。
帶有刺鼻氣味的濃煙頓時在艦舷瀰漫開來,兩米開外的另一座雙聯裝6英寸副炮仍在努力的向著艦首方向射擊,但沒人知道它是否還找的到目標。
這突如其來的損失,對於維克斯來說卻是戰鬥的正常細節,他更關心的是那艘正通過不斷轉向來保持與自己距離的德國戰列艦,眼下的局勢讓他很輕易的看出兩艘敵艦的分工,他很想下令調轉炮口轟擊另一艘距離更近的敵艦,卻又擔心裝備15英寸重炮的這艘會趁機利.距離並給自己更加致命的打擊,另一艘德艦則會利用航速優勢重新拉開距離,如此一來德國人就可以利用航速優勢將這艘英國戰列艦玩弄於股掌之間,維克斯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在遭德艦11英寸炮彈直接命中後,他還是馬上作出反應:「全速右轉15度,2鍾後恢復原來航向!」這一命令令「納爾遜」號既作出海上機動規避又能保持9門主炮齊射角度,但本艦炮手和敵人一樣需要時間來適應這一變化,望遠鏡中,16英寸炮彈距離德國戰列艦又遠了一些。
同樣的。
德艦的下一波炮彈也落在了相對地安全距離之外。
「太好了,就得這麼幹!」「沙恩霍斯特」號上,張海諾正為僚艦地第一次命中目標而感到振奮。
眼見本艦主炮的彈著點始終和對方有些距離,他並不十分焦急——能夠命中敵艦固然是好事,但也不奢望這些操縱15英寸炮時間並不長的炮手們能夠有「號艦員那樣出色地發揮。
裝備15英寸重炮的沙恩霍斯特號用來誘敵以及攻堅,準確度更高的格奈森瑙號則是真正的得分手,其實在最初進行改裝時,張海諾心裡就已經有了這個基調。
而後來和「聲望」號的交火過程令他更加堅定了這一戰術思想。
「敵艦似乎正在轉向!」一旁負責觀測的參謀官聲音不大,在主炮齊射時必然會被隆隆炮聲所淹沒,所幸地是,此時艦上的炮手們正在為新一輪齊射而作準備。
隔著這樣的距離,張海諾也能看出對方在轉向,卻無法非常及時的判斷對方朝哪個方位轉向,但這時候雙方都無法派出艦載機,海戰的模式本質上和20多年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沒有片刻的猶豫。
張海諾命令道:「全速右轉15度!」高速行進中的沙恩霍斯特很快按照指揮官地命令作出了轉向動作,而隨著航行方向的改變,艦尾那兩門15英寸主炮終於獲得了的角度。
炮位上的小夥子們看樣子早已憋足了勁,他們毫不猶豫地參加到新一輪齊射中來。
而在遙遠的海面上,格奈森瑙號也在新一次轉向後將右舷朝向敵艦。
這雖然增大了受彈面積,好處則是可以集中艦上地全部主炮攻擊目標。
一望無垠且波濤洶湧的海面上,雙方戰艦之間繼續著你來我往的炮擊,隨著時間的推移,英國指揮官很不情願的看到兩艘德國戰列艦分別繞到了自己的左右兩側,而距離卻從未拉近到萬米之內。
當時針指向11時20分,納爾遜號已經捱了德艦411英寸炮彈以及數量更多的近失彈,艦上的傷亡也已突破百人,維克斯的心情正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便得愈發的沉重,他接二連三的下達轉向命令,但德國人始終在利用航速優勢保持對本艦的夾擊態勢——兩位德國艦長心有靈犀的指揮令他無可奈何,只盼望本艦主炮能夠早點讓德國人吃到苦頭。
「打中了!打中了!」突然間,「納爾遜」號司令塔內一陣歡騰,軍官們紛紛將目光聚攏到左舷位置,1萬多米外的德國戰艦上濃煙滾滾,德國軍艦素以精密的防禦著稱,但人們毫不懷疑一枚16英寸的重磅炮彈能夠讓它嘗些樂觀者甚至已經覺得戰局將就此扭轉了。
確實,這一炮直接命中了「沙恩霍斯特」號,但情況也遠非英國人想象的那樣「糟糕」,16英寸炮彈砸在了這艘德國戰列艦左|.;的主裝甲彈上,一座雙聯裝150米副炮炮塔和一座105米的雙聯裝高炮被當場炸飛,主艦橋根部位置的幾個艙室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艦上的通訊線路幾乎全部損壞,不但雷達無法使用,連無線電通訊也中斷了,猛烈的震盪還令艦體前部的測距儀出現故障,即便如此,這一打擊仍算不上致命。
1分鐘後,沙恩霍斯特號新一輪主炮齊射令這片海域的每一名德國軍人感到無比振奮,雖然15英寸炮彈仍偏離了目標,但這至少+有足以和敵人抗衡之主炮的戰艦並無大礙。
與此同時,迂迴到英艦右側的格奈森瑙號仍在孜孜不倦的用11英寸艦炮轟擊,三輪齊射終於迎來了又一次收穫,兩枚炮彈鏘鏘命中目標,一枚炸中敵艦艦橋上部的射擊指揮室,另一枚則給德國人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驚喜:它竟從後部穿透了納爾遜號的2主炮塔並在該炮塔內部發生爆炸,狹小的空間內頓時成為烈焰和死亡的地域,只是由於英艦剛剛完成射擊,炮塔內並無彈藥堆積,這才沒能給英國人更大的打擊.即便如此,英艦頓時損失了三分之一的火力,士氣眼中受挫更是不用多說。
「是艦橋上部,好!繼續轟擊!」在剛才中彈時因為震盪而摔倒的張海諾,顧不上肘部傳來的劇痛依然奮戰在自己的崗位上,他此時並不知道格奈森瑙號發射的穿甲彈穿透了英艦主炮塔後部相對薄弱的9英寸裝甲,但眼前的局勢令他想起了日德蘭海戰中德弗林格號與塞德利茨號對瑪麗女王號成功的夾擊,兩艦精準的夾叉射擊很快令那艘英國戰列巡洋艦在炮火中沉沒。
自從納爾遜號命中沙恩霍斯特號起,雙方炮手們突然間找到了靈感似的,炮彈接二連三的命中對方,格奈森瑙號在一分鐘之內連續進行了兩次急射,均有炮彈命中英艦,頓時打得納爾遜號上濃煙滾滾,但就在張海諾為僚艦叫好之時,英艦剩餘6門主炮再次發炮,炮彈劃空而來的呼嘯聲越來越大,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在經驗老道的軍官們心中騰起。
果不其然,十數秒後,一震極其猛烈的震盪令整艘戰艦都顫抖起來,可是張海諾則無法體會到這一點——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他就不幸的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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