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又一艘艦艇在敦刻爾克港外觸雷的訊息傳來時,無形的灰色頓時籠罩在不列顛上空。
不論是負責執行發電機行動的波特倫.拉姆齊中將還是坐鎮倫敦的丘吉爾等人,無不對這一情況感到萬分驚訝——直到之前一天黃昏,進出敦刻爾克的船隻所受的威脅還只是來自於空中。
但就破壞力而言,水雷無疑比一般的航空炸彈更具威脅!聯想起之前那個夜晚在敦刻爾克上演的空襲鬧劇,經驗豐富的海軍指揮官們不難將其與港外突然出現的水雷聯絡起來。
德國海軍能夠利用飛機空布水雷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泰晤士河口外至今還漂浮著數量不明的水雷,隨時隨刻威脅著進出英國心臟的軍艦和商船,而在戰爭的頭幾個月,由英國皇家海軍岸防司令部派出的轟炸機也在德國近岸進行過空布水雷的行動,同樣擊沉擊傷多艘德國艦船。
掃雷?即便是英國這樣的老牌海軍強國,擁有大批各種掃雷艇和輔助艦船,也一直無法在掃雷技術上取得質的突破。
自水雷被髮明以來,掃雷的效率和安全保障始終無法跟上水雷的發展腳步,為了清掃英國人在家門口布下的水雷,從事掃雷的德國海軍人員的傷亡竟高40%,海軍掃雷艇部隊的損失率也不比德國人好多少……「難以置信,真難以置信!德國人竟然正好搶在我們開始發電機行動之前在敦刻爾克佈設水雷陣,這難免讓人產生一些不太好揣測!」在與唐寧街僅一街之隔的地下指揮所內。
英國聯合作戰司令部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以商討發電機行動所面臨地大問題。
對於那些令人棘手的水雷,帝國總參謀長兼本土防衛部隊司令威廉.埃德蒙男爵用他那嚴厲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視一圈,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德國人很有可能是獲取了有關發電機行動的情報進而臨時採取行動的。
在座將領自然對自己的品行心裡有數,但別人的情況就很難說了,也許自己身邊就坐著德國有史以來最出色地大間諜呢?聯想起英國軍隊自戰爭開始以來所遭遇地種種挫折,這種揣測並不是無端而為。
雖然還沒有到召開審判大會地時候,但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非常沉重了!這時候,從會議一開始就眉頭緊縮的丘吉爾卻站起來緩和道:「在弄清楚具體情況之前。
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的好!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而為。
德國人佈雷的規模有多大。
是否有德國潛艇在敦刻爾克附近活動,這些都要儘快查明!諸位,我們如今面對的並不是上一場戰爭時期德皇領導下的守舊地德國統帥部,我們的敵人前所未有的狡猾,並且掌握有許多新戰術和新武器,他們的陸軍和海軍在戰場上的表現表現都大大超過了我們的預期!這場仗將是大英帝國百年來所面臨的最大挑戰,我們必須團結一致、全力以赴。
而不是互相猜忌!」冰凍的氣氛有所緩和,將領們地話也多了起來。
對於德國海軍地水雷戰術,在海軍服役多年並長期負責泰晤士河口防務的羅克少將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他起身說道:「根據我地瞭解,利用飛機空布水雷最大的優點就是速度快,最大的缺點則是水雷難以均勻部署!也就是說,如果這次德國人真的在短時間內空布了大量水雷,我們完全有可能在這樣的水雷陣中找到供船隻安全行駛的通道。
或者以最小的代價在最短的時間內強行開闢一條!如果這次是德國潛艇佈下的水雷。
那我們就更不足位為懼了,因為一艘潛艇只能攜帶不超過30枚水雷,而德國短時間內將大批潛艇派到英吉利海峽來!」羅克少將的發言得到了積極的相應。
一陣議論之後,皇家空軍轟炸機航空兵司令、空軍中將查爾斯.波特爾說道:「諸位,情況也許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嚴重,但我們依然得抓緊時間!我擔心天亮之後德國空軍就會大舉出動,這樣我們的撤退行動將遭遇更大的阻礙,不出意外的話,德國人今晚還會繼續佈雷,對於這一點我們同樣應該做好心理準備!」英國空軍總參謀長、54歲的西里爾.路易斯.諾頓.紐沃爾男爵緊接態道:「天亮之後,皇家空軍戰鬥機部隊將竭盡全力保障海上撤退行動!當本土面臨敵人入侵之時,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的保留,皇家空軍的勇士們將讓德國人嚐到來自不列顛的鐵拳的滋味!」或許是皇家空軍在法國戰場上表現欠佳且損失慘重的關係,或許對德國人的梅塞施密特戰機感到深深的畏懼,在場的許多將領對紐沃爾和皇家空軍明顯信心不足,但在如此生死攸關的局面下,敢於直言心中的悲觀,許多人倒是對羅克少將關於水言論很感興趣。
會議正在進行當中,臨危受命接替本土艦隊一職的約翰.科洛寧.托維男爵匆匆趕來,這位新艦隊司令幾天前剛剛率領「胡德」號等幾艘主力艦進駐英格蘭南部第一軍港朴茨茅斯,而在發電機行動中,本土艦隊的任務就是阻止德國海軍的水面戰艦干擾英軍的海上撤退,並在必要時以艦炮支援敦刻爾克的守軍。
一進門,托維男爵便大聲宣佈道:「諸位,一支由6艘驅逐艦、17艘掃雷艇和43艘武裝駁船組成的特別清障艦隊已經從朴茨茅斯啟航奔赴敦刻爾克前線,我們將竭力在明天之前從德國人的水雷陣中開闢一條安全的進出通道!此外,我們的主力艦隊也隨時待命出擊!」托維男爵帶來地訊息確實鼓舞人心,會議室內的氣氛也再度得到提升。
武裝駁船對於清掃水雷有多大的幫助。
這裡多數將領們並不清楚,但他們相信只要英國皇家海軍拿出納爾遜時代那種大無畏的犧牲精神來,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解決的。
在敲定如何應對「水雷危機」之後,眾人又繼而商量了另外一些問題,除了空軍戰鬥機部隊將全力出動以確保撤退順利進行之外,查爾斯波特爾中將派遣轟炸機對荷蘭、比利時以及德國北部的港口進行有限轟炸以轉移德軍注意力的提議也得到了多數人的贊同,只可惜皇家空軍地轟炸機部隊在法國戰場上損失頗多,他們眼下只能充分利用留守本土以及近期從法國撤回地部分轟炸機。
曾成功指揮「漢普頓」型轟炸機攜帶水雷對德國海岸實施空中佈雷地阿瑟.哈里斯少將被任命為這次轟炸行動的直接指揮官。
天漸漸亮了。
敦刻爾克港遙遙在望。
但從多弗爾和其他英格蘭港口駛來的英國艦船卻難以繼續前進。
這裡的海面上已經很難看到夜晚觸雷沉沒的船隻留下的殘骸。
但遠處海面上時而隱沒于波浪之間、時而微微露出「觸角」的漂雷卻足以令強大如戰列艦地艦船望而卻步,何況沒有人知道海面之下還有多少看不到的錨雷和德國海軍的殺手鐧——磁性水雷存在。
英國船長和他們的船員雖然焦急,但也並非無可期待,在那片水雷出沒的危險海域,勇敢的「清道夫」們——配備有專業掃雷器具的掃雷艇,正在小心翼翼的向著敦刻爾克前進。
具有現代意義地水雷出現已有近百年時間,但掃雷地技術卻依然停留在相對原始的階段。
勇敢的水兵們通過目測或者艇上地聲納裝置搜尋那些半潛或者完全潛伏於水下的水雷。
漂雷是相對容易排除的一種,在發現之後只需要利用槍炮引爆即可,對付那些距離海面尚有若干距離的錨雷則需要使用特製的繩索切割器,在切斷繫留水雷的繩索後再將浮上水面的水雷引爆,而德國人在戰爭爆發時方才投入使用的磁性水雷擁有相對先進的技術,以往傳統的掃雷器具對於這些沉於海底的水雷很難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