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鯊」群尋覓不到半點血腥味,只能帶著一嘴利牙無所事事的遊蕩;對於英國人而言,船隻被擊沉的訊息不再像往常一樣頻繁傳來,這看起來不錯,但倫敦政府釋出的新配給政策讓每個人都必須勒緊腰帶過日子。
大洋上的平靜顯然不代表著威脅的解除,在海峽對面,德國人不僅集結起數以千計的飛機,還在沿海部署了一系列警戒雷達站。
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天氣允許,他們的偵察機就會肆無忌憚的出現在英國領海範圍之內,一些高空偵察機更是讓年齡稍大一些的英國人想起當年的齊柏林危機——在那場戰爭的最初一段時間,英軍對它們也束手無策。
1940年87日c裡處。
在海上航行時,斜風細雨的天氣遠要遠比大浪滔天更能讓水手們接受,尤其是在像「格奈森瑙」號這樣一艘建造時就重心偏低的軍艦上服役。
好在進入大西洋的這一個星期裡,張海諾它們還沒有碰上特別糟糕的壞天氣。
利用這段相對閒暇的日子,隨艦工程師們修復了主輪機之前的故障,但隱患並沒有因此而消除。
這些專家的建議是最好回到有足夠維修裝置的港口進行一番徹底檢修,身為德國主力艦隊司令官,張海諾也希望自己指揮的每一艘戰艦都能以最好的狀態出戰,但他同時也非常清楚一旦「格奈森瑙」號進入船塢改進主動力系統,等待它的將是少則兩月、多則半年的漫長檢修。
「俾斯麥」號雖然將在本月服役,但形成戰鬥力尚需時日,而「沙摁霍斯特」號最快也要到秋末方能回到海軍戰鬥序列,這段青黃不接的日子裡「格奈森瑙」號將是德國海軍唯一能夠出海作戰的主力戰鬥艦。
距離上一次海上補給已經過去了6天,這段時間張海諾和他的手下們沒有尋找到一個適合的獵物——哪怕是一艘老舊的英國貨輪,但海軍司令部發來地密電卻依然讓他們感到高興。
在英國港口,最近一週入港的船隻遠遠少於出港的空船,而在大洋彼岸。
情報人員注意到先前出航的幾支船隊又回到了魁北克和哈利法克斯,而且船上看起來依然是滿載貨物的。
英國人的這一避戰舉動雖然免去了船隊遇襲而遭受的損失,卻也極大的影響了本土防禦地各種戰略舉措。
聽到這個訊息,德國元首想必非常解氣,因為他不久前還在為美國人秘密向英國出售軍火而惱火不已,如今那些槍炮雖然已經在加拿大上了船,卻被德國海軍成功「阻擋」在了大西洋的那一端。
因為下雨的關係,平日裡距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海面。
這時候顯得有些昏暗。
兩艘向西航行地德國戰艦減慢了速度,好將剛剛降落在水面上的偵察機吊上來。
一些艦員在軍艦中後部忙碌著,這也是他們幾日來為數不多的事情。
大約10分鐘之後,參謀長舒伯特來到張海諾的房間。
他報告說:「中午出發地兩架偵察機已經對我們西北方和西南方各20度範圍內的海域做了半徑為150裡的扇形搜尋,沒有任何發現!接下來是否還需要派出偵察機?」按照計劃,艦隊每隔三個小時派出兩架ar6前往周邊海域進行偵察,只要天氣允許。
這種偵察從天亮開始一直持續到天黑——因為適合單座飛機的小型機載雷達尚未投產,海上地夜間偵察效果非常不理想。
張海諾又看了一眼舷窗外,這樣的天氣空中偵察似乎可有可無,但他一直將那些因為大意而導致延誤戰機的戰例作為對自己地警示。
經過簡短地考慮之後,他便作出了決定:「派出下一批偵察機,告訴飛行員。
除非光線已經嚴重影響到飛行。」
否則認真搜尋預定偵察地全部海面!舒伯特敬了個禮。
然後執行命令去了。
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張海諾猜到他地看法。
這樣的決定對偵察機飛行員來說也許有些苛刻,但要是因為一時的鬆懈而錯過了絕佳的戰機,後悔都來不及——歷史上不缺乏這樣的先例。
幾分鐘之後,兩艘戰艦各利用吊杆式起重機將一架ar6放至水面,在微微的嗡鳴聲中,兩架飛機如同輕盈的精靈一般升入空中並很快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英格蘭東北部,諾里奇空軍基地,晴,風力頻繁起降的戰鬥機、沙袋壘成的高炮陣地、單管或者雙管高射炮以及外圍縱橫的溝渠,這裡的一切看上去都已經進入了戰時狀態。
在戰鬥機數量遠遠處於下風的情況下,英國空軍不希望自己寶貴的戰鬥機摧毀在前沿機場,所以早在法國戰役尚未結束的時候始在英格蘭南部以外的地方修建新的空軍基地,並將自己手中的作戰飛機有序的分散配置在各個機場。
這些匆匆設立的空軍基地有的是臨時用沙土建成粗糙的跑道,有的乾脆就把平整的草地用來起降飛機。
不過在諾里奇,飛行跑道則要正規許多,穩固的結構使得它足以供大型轟炸機起降。
在跑道一側靠近機庫的平地上,兩架外觀呈深藍色的「威靈頓」式轟炸機以它們相對龐大的身軀和截然不同的顏色和周圍的颶風式戰鬥機區別開來。
此時在它們的周圍聚集著不少穿空軍制服的軍官,有的來自轟炸機部隊,有些來自於空軍技術部門,兩組飛行員席地而坐,正聆聽一個頭發花白的中校軍官講話。
「先生們,你們想必已經對自己的任務非常清楚了吧!現在有人想退出嗎?退出的請舉手!一旦上了飛機,你們就等於把生命獻給了英國——無怨無悔!」空軍中校用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掃視著這些大多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們有的剛剛加入皇家空軍不久,有的是從海軍航空部隊抽調的人員,他們有著不同的姓氏和麵孔,但此刻同一個目地把他們聚集到了一起。
無人舉手,這令頭髮花白的中校非常滿意。
他緊接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然後又徵詢了另一名軍官的意見,那人點頭表示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好了。
皇家空軍和海軍的勇士們,時間已經到了,請記住你們的使命,上飛機吧!」年輕的機組成員們站起來然後一一從中校面前走過,在握手告別時,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
「願上帝保佑你們!」中校對著他們地背影輕聲說到。
四臺佈雷斯特iv型發動機隆隆啟動了,螺旋槳飛速轉動著為轟炸機提供前行的動力,兩架飛機很快駛上跑道。
這時候附近的飛行員和地勤人員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兒報以注目禮。
雖然他們並不清楚這兩架轟炸機將要飛向哪裡,但在強敵即將展開可怕攻勢地時刻,他們是多麼希望自己的轟炸機能夠壓一壓敵人囂張的氣焰。
然而在起飛之後,兩架經過技術改裝的「威靈頓」隨即向北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