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螢幕上的船型回波簡直就是來去自如的幽靈,它時而消失得無影無蹤,時而又冷不丁的從一個角落裡溜出來,讓擔當護航重任的英國軍官們既忐忑又無奈----因為在天明前的黑暗中,他們根本無法進行妥善的調動,一個不小心,機會便會暴露在潛在的敵人面前,同時,他們裝置有限的無線電監測室對截獲的電波一籌莫展,至於派去偵察和伺機攻擊的兩艘驅逐艦,在過去的一個多小時裡一直碌碌無為,3節的最高航速也沒有讓它們佔到任何便宜,反而像鬥牛場裡被鬥牛士耍得團團轉的公牛。
綜合各國海軍力量,在這與最近的法國及西班牙海岸幾乎等距的海域,英國人很清楚出現第三國艦船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們毅然無線電靜默向本土報告了這一情況,然而,來自英倫的答覆卻是駐紮在法國的德國艦隊直到前一天黃昏仍然沒有異動,那意味著即便是航速最快的德國戰艦,也不可能利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從法國開抵此地!
「那總不至於是一艘鬼船吧!」已過知天命之年的上校顯得非常惱火,事實上,早在護航艦隊離開地中海之前,他就向上級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如此薄弱的護航兵力,怎麼可能護送一支普通船隊衝破德國海軍強大的截擊艦隊封鎖?但是,他的上級用一個看似很有道理的假設暫時說服了他:以目前地形勢。\\\\\\分散主力艦艇進行護航只會進一步削弱皇家海軍對抗德國人的能力,一兩艘戰列艦加若干重巡洋艦的護航艦隊,根本無法對抗擁有兩艘沙恩霍斯特級戰列艦、三艘袖珍戰列艦、三艘新銳重巡洋艦、一艘重型航母以及百多艘潛艇地德國艦隊----「納爾遜」號、「胡德」號隕落已經早早證明了這點。
「置身於佈雷斯特和聖納澤爾的德國艦隊。就像躲在堡壘裡的騎兵,我們地弓箭無法射穿城牆,可一旦他們被分散誘騙出來。我們就能尋找到機會進而各個擊破!」
上級的保證至今仍縈繞在洛奇.斯特里奧上校耳旁。也許,德國人只會派出一部分兵力對付這支偷偷摸摸地護航船隊。一艘沙恩霍斯特級,或者兩艘袖珍戰列艦,將軍想著,擁有「反擊」號戰列巡洋艦、伊麗莎白女王級和「喬治五世」號戰列艦的本土艦隊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消滅它們,從而繼困牢「俾斯麥」號之後。===再度給狂妄不可一世的德國海軍當頭一棒。
英國人這次所倚仗的另外一點,便是他們堅信德國人根本不知道英國本土主力艦眼下地確切位置。英國海軍所能夠用來停泊的港口和藏身地海域,顯然要比來到大西洋的德國艦隊多得多!
初夏時光,天亮要比冬春兩季更早一些,往常這個時候人們已經能夠看到好幾海里外的小船,但這片仍被雨雲覆蓋的海域卻依然陰沉沉的,風聲漸小的海面顯得非常安靜,但在每一艘護航艦艇和運輸船上,人們早已被警報喚醒。喬治和約克,這對以不同形式受到戰爭摧殘的難兄難弟,在他們貨輪的後甲板上。睜大了眼睛在極其昏暗的海面上搜尋著。最一開始。他們只勉強看得到船隊最外面的驅逐艦,漸漸地。海面上地光線增強了,他們可以看到更遠更遠的地方。
「東南兩萬八千碼處發現艦隻!」
來自巡洋艦瞭望臺地警報,打破了人們心裡僅有的僥倖,在視線的盡頭,混沌難分的地方,一個深色的小點終於從黑暗中現身了。===
這一次,終極警報終於在護航船隊中徹底迴盪著,在領艦的指揮下,三艘驅逐艦果斷的脫離佇列,高速衝刺下揚起的白色浪痕就像古代騎士留下的絕塵,另外三艘巡洋艦,則很快調整戰位在船隊右側列成一對,全部主炮整齊劃一的指向不速之客。
大多數船員這時還懷著好奇的心情張望著,殊不知在視線無法穿透的地方,那艘戰艦重甲保護的炮塔內部,穿著白色軍服的水兵正將一枚枚威力可怕的炮彈塞入炮膛,在炮塔的外部,一根根粗而長的炮管高高仰起。
在喬治和他的朋友眼裡,遠處昏暗的海面上突然像是有人接連劃燃幾根火柴似的出現了一小團一小團橘黃色的火光。
「炮擊……大家快離開甲板!」約克突然歇斯底里的喊叫起來,此情此景,讓他覺得自己脖子上的疤痕撕裂一般的疼。整整一年之前,蘇格蘭西北海域,27艘艘英國商船一夜之間折損於德國艦隊的炮火,隨之沉入海底的還有12.6萬噸貨物和上千名船員,那便是至今仍令英國人心有餘悸的「qb-32護航船隊慘案」。^^^^作為親身經歷那場慘劇的倖存者,約克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無情的炮火、可怕的彈片以及冰冷的海水仍常常出現在他的睡夢之中,如果不是較為樂觀的天性,這名水手恐怕很難再站在船甲板上了!。
聽到這樣的喊叫,這時身處船艙外的船員們都緊張起來,反應快的三步並作兩步奔向艙門---普通貨船雖然抵不住艦炮的攻擊,可躲在船艙裡至少不容易被各種彈片所傷,但如果運氣不太好的話,置身於船艙之中反而會耽誤了逃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