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淑慧卻道,「我怎有這般福氣,有相知相伴的夫君?」
她這話說完,有人又從竹橋上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穆行州,他剛走過來,宴夫人就朝他招了手。
「有幾日沒見你了,今日淑慧來了,你也來了,倒是巧。」
她這麼說,詹淑慧也道巧。
「我有一支我娘傳給我的珊瑚簪子,那日出門丟了。姨娘幫我找了沒找到,想煩請穆將軍,也幫我尋一尋。」
她給穆行州施禮,穆行州沒有拒絕的道理。
宴夫人在這時,突然說了一句。
「行州和淑慧,年紀正相仿,處處都相合。五爺說他們二人怎麼樣?」
宴夫人這話落音,詹淑慧便急急拿帕子掩了面,「夫人......」
而穆行州也徹底愣了,似是忘了過來要做什麼。
五爺還算淡定,沒有回應,淡淡笑了笑。
俞姝默然聽著,沒說話。
但說起來,詹淑慧同穆行州倒也有些緣分,自來了京城,著實見了幾次。
五爺和俞姝都不言語,詹淑慧更是羞得無話,宴夫人笑個不停。
可穆行州卻突然臉色僵了起來。
「夫人不要開這般玩笑。」
他說完,便扔下一句,「屬下還有事在身,失陪了」,轉身又回了冷武閣。
他這態度,讓眾人皆是一愣。
周嬤嬤上前打了圓場,說他也是羞了,這事才圓了過去。
河岸的風大了幾分,眾人也不便多待。
宴夫人叫了詹淑慧去正院吃茶,靜默在旁站著的俞姝剛要回淺雨汀,五爺先開了口。
「韓姨娘隨我去趟深水軒。」
......
兩人一路往深水軒去。
他不說話,她便也不說。
五爺與她那隔山隔海的感覺,又重了幾分。
兩人進了房中,一上首一下首地坐了,五爺看著自己的妾,還是那般低眉順眼,甚至都不問一句,自己叫她過來作甚。
五爺嘆氣,叫了文澤,「孫大夫來了嗎?」
「回五爺,已經去請了,不時便到。」
五爺點頭,這才看到自己的妾,手下微微攥了攥。
他目光在她小腹打了個轉,不由對她懷了他的孩兒,更多幾分希冀。
不過孫大夫還沒來,穆行州先來了。
他悶聲悶氣,「屬下有緊要的事,剛才忘了回稟。」
俞姝正低頭飲茶,被他這委屈巴巴的口氣險些嗆到。
五爺聞言,對他也沒什麼好氣。
「緊要事也能忘,可見不緊要。說吧。」
穆行州看了眼一旁的韓姨娘,又看了看五爺,猶豫著開了口。
「五爺,襄王有動靜了,他們安排了人手準備偷襲虞城,可巧,俞厲不知怎麼也返回了虞城......咱們的計劃不知能不能成。」
這話一齣,房中鬆散的氣氛隨之一緊。
五爺繃了臉沉默,而俞姝的手越發攥緊了起來。
那五爺還在盯著她哥哥?他想做什麼?
她欲再聽,男人卻起了身,叫了穆行州去書房細說。
俞姝多想跟著去,可男人同她道,「孫大夫就要來了,先在這坐會兒。」
他說完,就帶著穆行州走了。
俞姝怎麼能坐的心安?
她將人都支了出去,自己摸索著桌椅,一路轉到了內室,靠近書房的一邊。
那五爺和穆行州在書房說話,聲音被門窗所掩,連俞姝都聽不清楚。
但事關哥哥,她只能鋌而走險,推開了窗子一縫。
書房那邊的聲音,終於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她悄默聲地貼住了耳朵。
......
書房。
穆行州把詳細的情況說了。
「......咱們的訊息散佈出去,襄王就打起了俞厲的主意,但眼下俞厲班師回城,不知會有什麼變數。」
詹司柏指尖微蜷。
「應該不會。襄王看重了虞城,就是看著俞厲重傷,自顧不暇。如今又有了動靜,那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俞厲深淺。」
「可俞厲是個常勝將軍,虞城又是他的駐地,屬下可不怎麼看好襄王。」
詹司柏笑了一聲,「襄王的兵馬是弱些,那咱們就派一支精兵過去,助襄王一臂之力。」
「啊?」穆行州一愣,「若是襄王勝了俞厲,當真搶到了火器可怎麼辦?」
詹司柏斜他一眼,敲了敲桌案,甚是有耐心地告訴穆行州。
「襄王破城之前,我們的兵馬助襄王,襄王破城之後,我們難道隨便他?此時就該漁翁得利了!」
穆行州幾乎想到了那情形。
俞厲被破城,說不定性命不保,而襄王大軍破城已經耗費許多氣力,未必能與朝廷的兵馬搶得過火/器。
「五爺這辦法極好!可時機卻也緊要,差錯一點便不能成了。」
五爺笑了笑,又斂了神色。
「所以,此計必得保密,萬萬不可傳出去半分。」
他說著,目光向遠方看去。
「俞厲......襄王......不知能否兩敗俱傷......」
他叫了穆行州,「晚間,冷武閣點將。」
穆行州神色一斂,「是!」
......
正房窗下。
偷聽到密信的俞姝雙手緊握,唇下緊抿。
定國公詹五爺,還是想讓她兄長死啊......
就在這時,庭院有了人聲,是孫大夫來了。
與此同時,書房也開了門。
詹五爺大步走了出來,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直奔正房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