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盲妾如她》小說信息

第 29 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周嬤嬤板了臉訓斥俞姝。

「韓姨娘,老奴本還想問問原委,可見姨娘連自己哪裡錯了都不曉得,那老奴只能依著夫人的意思,僭越訓斥姨娘兩句了......」

俞姝垂頭聽訓,周嬤嬤替宴夫人訓斥了她,罰她去背《女訓》、《女戒》上的訓誡語。

訓完,廚上又送了熱雞湯過來,當然不是給她的,是讓她送去冷武閣給那位五爺。

然而她又被拒在了竹橋。

這次侍衛直接告訴她。

「姨娘,五爺有令,說您以後不必勞煩,請回吧。」

風吹得樹杈發出細細索索的聲音,俞姝心想,看來真是又生氣了。

為什麼呢?

她嘆氣,回去又把熱雞湯喝了。

只是這雞湯雖然暖人,但她也是犯愁的。

......

這般過了幾日,那五爺果然在冷武閣不肯回來。

俞姝也不強求,在某天尋了個機會出門轉了轉。

她主要想去西大街的海生藥材鋪瞧一瞧,衛澤言派的人到了沒有。

然而人沒到,這接頭用處的藥材鋪卻要盤出去了。

「這是為何?你家太太不是說生意還不錯?」她忍不住去問那掌櫃。

掌櫃也認識她,跟她解釋。

「姨娘說得是,生意確實尚可。但我家老爺被大爺氣到了,說是與其留在京城惹事,不如捲鋪蓋回老家,至少安穩過日子。」

掌櫃說魏北海被放出來當天,就不見影了,魏家根本找不到人。

魏連凱生怕他又被那金易名弄了去,讓全家上下四處找尋,最後終於找到了人,結果發現到他喝得爛醉,倒在泥地裡。

魏連凱看著沒有人樣的魏北海,突然覺得無望了。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兒子成了這般模樣,再大的生意也沒心勁做下去。

何況他在京城生意越發難做,又怕魏北海再惹怒了京城裡的人物,生出事端,於是乾脆把心一橫,要把僅剩的三間店面全都盤出去,拿錢回老家,關門過日子。

掌櫃地一面跟俞姝說著,一面指揮小夥計們清點藥材。

俞姝聽得發怔,最後問了句,「所以也不準備再招新夥計了?」

「那是自然,店面都要盤給隔壁酒樓了,還招夥計做什麼呢?」

俞姝沉默了。

衛澤言派的人還沒到,接頭的地方就快要沒了。

她在藥材鋪裡喝了一盞茶,沒有讓下人驚動沈氏他們,就自行離開了。

馬車裡,姜蒲勸她,「姨娘不用替魏家發愁,他們回涿州老家,未必是件壞事。」

俞姝心下苦笑,對於魏家自然不是壞事,但對於她來說,也必然不是好事了。

可她能有什麼辦法?

難道能三言兩語讓魏北海幡然醒悟開始上進,這樣讓魏家留下來繼續做生意嗎?

就算她想說,也總得知道說什麼有用不是?

馬車吱吱呀呀走在喧鬧的街頭,俞姝揉著太陽穴陷入惆悵。

當她回了國公府淺雨汀,薛薇突然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姨娘不是讓奴婢去打聽楚娘子的近況了嗎?奴婢還真打聽到了一樁緊要的。」

這丫頭說著,還渲染了一下,「一樁頂頂緊要的!」

俞姝心頭一跳,「什麼事?」

「姨娘,楚家正在緊急準備嫁妝,說是楚娘子要嫁人了,就在三日後!」

「三日後?這麼急?」

薛薇回她,「急得很,是沖喜!」

她說楚遠書要嫁給一個皇商,那人年近半百,家中兒女齊全,只是一直身體不好。

那皇商那身子一不成了,就娶一房小妾沖喜,如今有八個妾室了,可這次病得極其厲害,說要娶妻才行。

「......這時間趕得緊,去哪裡尋生辰相合的妻室?人家也不肯把女兒隨意出嫁不是?」薛薇嘖嘖,「不知怎麼,就找到了楚娘子這裡。」

楚遠書是二嫁,自然不用怎麼大費周章。

而且初嫁聽父母,二嫁由自身,只要楚遠書願意,別人也強求不了。

薛薇可惜得不行,「楚娘子才二十出頭,竟要嫁給年近半百的人沖喜......」

俞姝聽著,一下子就想到了楚遠書跟沈氏說得那些話。

薛薇嘀嘀咕咕了一陣,轉頭看見自家姨娘一臉若有所思。

她正要問一句,姨娘在想什麼,就見姨娘慢慢站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姨娘,是怎樣啊?」薛薇疑惑地問。

俞姝卻叫了她,「套車出門。」

*

楚家。

楚遠書的奶孃過來撩了簾子進來,被剛送過來的大紅喜衣映的刺眼。

「姑娘真想好了?」

楚遠書坐在銅鏡前,低頭梳著烏黑的發,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將那披散的發編起來盤成髮髻,簪上紅色的絨花。

她又要嫁人了。

可嫁的,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她說想好了,「衣裳都送來了,我也答應了表哥,不能食言。」

從祖父生病用藥,表哥就一直跟她說,那新晉的藥材皇商曹氏,對續絃妻室沒有什麼過多要求,只要八字相合就行。

他說,「你看,外祖的病久不能愈,說來還是缺那些上好的藥材。曹家正是因為能給宮裡貢上好藥,才成了皇商。以後你嫁過去,外祖吃藥還用犯愁嗎?」

最初他說得時候,她沒答應。

她賣了自己的嫁妝田,添置了些好藥,但名貴的藥材用的極快,嫁妝銀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時,有人給她送了藥。

她下意識就認為是北海,但是北海不承認,她猶豫了,不敢亂用藥,表哥聽說後,就拿走說幫她換好藥來,卻又出了後面的事情。

幸而北海沒事,被放了出來。

她以為這些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又思量著如何再去賣幾塊嫁妝田,給祖父換藥。

可北海卻因為刺傷表哥,再次入獄,而且要被判刑。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事情來得極其緊急,午時就要行刑。

她去找了表哥,讓他放魏北海一馬。

表哥指了被刺傷的腿,「表妹,說得輕鬆,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不然我不會放了他。」

她彼時已有預感,「何事?」

「就是嫁進皇商曹家的事。」

他說這是一樁好親事,「曹家不圖你什麼,就想讓你嫁進去沖喜。你嫁過去,外祖就有藥吃了!你還用賣嫁妝田過日子嗎?」

她抿嘴看向他。

他說著,笑了一聲,「我呢,確實有曹家給報酬,但你一點都不虧。而且你想,你嫁給魏北海的六年都沒懷孕生子,雖然是和離不是被休,可誰家娶你不得思量?人家曹老爺兒女雙全,你萬事不用操心,等到曹老爺百年之後,曹家也不會虧待了你......不過最要緊的,是你只要答應,我立刻去衙門,放魏北海出來。」

楚遠書笑了,「好。」

他嘖嘖,滿眼驚奇,「魏北海那廢物,你還真是對他念念......」

「行了,我嫁人,你放人,其他的都不用說了。」

......

她應了,曹家很快送來了嫁衣。

楚遠書叫了奶孃,「幫我試試衣裳吧,雖然不是自己繡的,但若不合身,這兩天您還能幫我改改。」

她走了過去,奶孃卻眼眶一溼。

「姑娘,不是自己一針一線繡的嫁妝,何必穿呢?」

楚遠書卻笑了,「自己繡的未必好,別人送的也未必差。穿吧。」

奶孃沉默了,拿帕子擦了淚,抱過曹家送來的喜服匣子,取了衣裳。

只是她抱起那匣子,放在匣子下面的箱子露了出來。

那是個陳年老箱子了,曾跟著遠書嫁進魏家,又在和離之後回到楚家。

她看著拿箱子,視線朦朧了起來。

這一次,屬於這個箱子的一切,她都帶不走了。

......

京城一個不起眼的酒館。

俞姝讓人把魏北海從椅子下面拉了起來。

爛醉如泥的人還在找酒,「......我有錢!給我酒喝!」

俞姝示意車伕幫他醒醒酒,車伕用了涼手帕拍在了魏北海臉上。

涼水一激,魏北海清醒了,看見了俞姝:「韓、韓姨娘?有何貴幹?」

俞姝並不跟他廢話,她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遠書要嫁人了?」

魏北海在這話裡愣了一下,「那個姓曹的皇商?」

「看來你知道。」

魏北海沒言語了,抄起桌上的酒瓶,往嘴裡倒起來。

薛薇問俞姝,「姨娘,怎麼辦?魏家大爺瞧著不聽勸的樣子。」

俞姝哼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喝吧。楚娘子能用嫁人救他一次,卻救不了第二次。以後楚娘子就會明白,她也只是白白犧牲自己而已......」

這話沒說完,魏北海手一抖,酒瓶摔碎在了地上。

「你說,金易名放我,是她用嫁人換的?」

俞姝反問,「不然呢?金易名會這麼容易放了你?換句話說,金易名為什麼被你刺傷,你想過沒有?」

魏北海渾身僵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和金易名爭執的那天,正是金易名告訴他,要說服楚遠書嫁給皇商曹氏。

不僅如此,他當時沒有帶匕/首,可後來推搡之間,金易名的匕/首莫名就到了他手裡。

而他當時喝得很醉,扭打之間,不知怎麼一刀刺在了金易名的大腿上......

魏北海念及此,手下顫了起來。

他撥開車伕,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薛薇連忙叫了俞姝,「姨娘?魏家大爺去哪?」

俞姝在充斥著酒氣的酒館,微微鬆了口氣。

「他去楚家。」

......

楚家門前。

楚家門前掛上了紅綢,紅綢被日光照亮,魏北海閉起了眼睛。

他抬手敲響了楚家的大門。

這是時隔多年,他再次拍響了那扇熟悉的門。

明明上一次,還是他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八抬大轎娶她的那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