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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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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些天還如常生活的一家人,突然之間死了三個廢了一個。

朱氏的孃家責問定國公府,彼時老國公爺還在西北打仗,根本不在京城。

朱氏的人越過國公府,派了人過來照看朱氏的嫡子詹司松,他們已經不再相信詹氏一族,要親自教養詹司松長大。

事情發展到此時,誰是誰非已經說不清楚了,族裡商議暫時讓朱家人接管。

朱家人接過了二房,明裡自然整頓後宅,立起規矩,但作為魏氏的兒子,七歲的詹五爺又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朱家的人不許他弔唁姨娘,也不許他上學堂,又打散了魏氏院中的人,賣的賣趕的趕,連詹司柏的奶孃也在某日突然生病,被扔去了莊子上......

最後整個院子裡,只剩下詹司柏一個人。

朱家的人每日凌晨,天不亮就把他叫起來,讓他跪在廊下反省。

他們一遍一遍在他耳邊說著,他姨娘魏氏的罪行,說魏氏惡毒,說魏連凱與她串通,說他們都該死,但債必須由他來還。

「魏氏該死,母債子還!」

聲聲入耳,日日反覆。

那一年,他幾乎被困在院中不得而出,渾渾噩噩,連頭頂的四角天空都是灰的。

他之前立下的志願都沒有了,每日蜷縮在角落裡,一日比一日瘦。

病倒了就自己扛著,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直到有一次,他躺在床上燒得稀裡糊塗,目光所及的一切交疊重合在了一起,他看見姨娘了,姨娘穿著明豔的裙裳,把剛從銀樓取回來的新簪子,簪在發上。

「小五,你看姨娘這樣好不好看?你爹爹一定喜歡的吧?」

可他只想攔著姨娘,別跟朱夫人爭寵了,也別去找他那個寵妾滅妻的爹了,就他們母子兩個,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姨娘......姨娘......」

有人突然把他從床上抱了出去。

他隱隱約約聽到朱氏的人爭辯,「國公爺要插手二房的事嗎?我們家代替二老爺教養孩子,貴府也是點了頭的。」

抱著他的人氣力很重,氣勢很沉。

「我不會插手你們的事,但是這個孩子我帶走了。」

朱氏的人不許,「難道這個庶子不是二房的人?」

那人哼了一聲。

「昨日是,今日就不是了。我會將他過繼到我膝下,從此以後,他和二房無關。」

朱氏的人訝然,那人抱著他走了,只留了一句話。

「我不允許你們糟蹋我詹家的孩子。」

詹司柏被過繼到了老國公爺膝下,但老國公爺也不許他再頹廢下去。

「你姨娘已經沒了,你父親也好不了了。不管怎樣,都算他們咎由自取。但你如今到了我膝下,我不許你再困於那些往事,要重新進學,重新練功,把你這一年來落下的,全都補上來。聽懂沒有?!」

老國公爺嚴厲,但詹司柏在這嚴厲下,反而漸漸看到了頭頂的青天。

......

俞姝聽了前前後後,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有寒山月的香氣嫋嫋遊進鼻尖。

在她家族遭遇滅頂之災之前,族中和睦,父母慈和,兄友妹恭。

她幾乎不能想象,七八歲大的詹五爺,曾經歷過那樣的灰暗日子。約莫比她眼前這片怎麼都瞧不清的昏暗,還要令人恐懼吧......

她腦中紛亂了一時,怔怔「看」著那位五爺,卻只聽到他沉而緩的呼吸。

她不知說什麼以做表示。

在今日之前,她都沒想過、也不想對這個男人有過多的瞭解。

可她還是知道了。

她想了想,掏了袖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身邊的榻上。

除了這個,她實在不知自己該做什麼。

可男人突然嗓音低緩地笑了。

「阿姝,你夫君有淚不輕彈,帕子就不必了。」

她睜大眼睛,男人並沒有把帕子還給她,反而收進來自己袖中。

「你既給了,我便收了。也總算是阿姝送我的一點心意。」

俞姝默默覺得自己方才真是想多了,好像也做多了......

但那位五爺卻道,「這些事情不說出來的時候,我心裡總是有這樣那樣的意難平,可此時此刻同你說完,竟覺得如同前塵往事,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也是。

人要向前看,囿於往事半分作用都沒有。

俞姝在這話裡,下意識點了點頭。

男人看著她,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神色。

「阿姝,從前真的是我不好,如今我知道了,你和旁人再不一樣。」

他說著,將她擁在了懷裡。

「你今日那句夫君,我心甚悅。」

他吐氣在俞姝耳畔,壁壘森森的胸膛中,她聽到強勁有力的男人的心跳。

俞姝沒想到,他竟還記著她說得那句虛張聲勢的話.。

她有些怪怪的感覺。

但下一息,她突然被抱了起來。

雙腳騰空而起,在天旋地轉之中,她被他抱著像帷帳而去。

她連忙抓緊了他的領口,男人安慰她,「別怕,抱了我的脖子便是。」

俞姝不要抱他,仍舊揪著他的領口不放,把原本舒展的領口,揪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男人訝然,「夫君不會摔了你,放心阿姝......別揪了好嗎?」

俞姝偏不,非揪著他的領子。

男人好笑,一邊哄著她,一邊極其輕柔地將她放到了床上。

俞姝這才鬆開他,可他卻不肯鬆開她了,反手放下了床邊的帷帳。

熟悉的帷帳,熟悉的氣息。

他探手而入,他的手初初很暖,但不出幾息,變得極其燙人。

俞姝躲閃,他卻將她撈進了懷中。

外面那麼冷的夜,帷帳裡的俞姝被磨出了一身的汗。

男人今日比從前任何時候都精神。

俞姝越是盼他快些,他越是不肯,反覆呼氣在她耳邊。

俞姝渾身癢又軟,推他又推不開,反而被燙到了手。

他越發來勁,俞姝卻像被抽走力氣一樣,耐不下去了。

她啞嗓叫了一聲「五爺」。

往日這般,他多半應了她,不再磨下去。

但今日,他有了條件。

「阿姝,我想聽你叫我一聲夫君。」

俞姝耳中轟鳴。

他怎麼還記著這個?!

她突然後悔當時狐假虎威的言論。

可她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扣著她反覆,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扔進了沸水裡,沉不下去,也浮不上來。

沉浮之間,她只能在他的霸道條件中投降,不得不顫著嗓子叫了他。

「夫君......」

「阿姝!」

他亦回應了她,終於在最後一次力道中結束了。

俞姝腦中混沌了一時,想拾起衣裳穿起來,卻被徑直抱去了淨房。

她臉上如燒,等到回過神來,被捲進了柔軟和暖的錦被裡。

她這才稍稍喘了口氣。

男人卻將她與錦被一併撈進了懷中。

他撫上了她的小腹,指尖輕輕摩挲。

俞姝癢得不行,只聽他道,「阿姝快些有孕吧,我想要我們的孩子。」

只一句,俞姝立時清醒了。

她睜開眼睛,視線裡只有微弱的燭光。

*

虞城。

是夜,一場惡戰從天而降。

襄王的兵馬出現的突然,可被偷襲的虞城卻堅固如鐵桶,不僅如此,甚至早有準備。

襄王襲城的軍隊立時陷入劣勢。

遠遠潛伏在一旁的一隊人馬中,當頭的將領得知了前方戰報。

「沒想到,俞厲竟然這般厲害,襄王兵馬籌備多時,全然沒佔上風。」

副將問他,「那怎麼辦?看著俞厲似是有了防備,興許襄軍走漏了訊息。」

將領卻不怕,「那是他們襄軍的事。咱們國公爺也早就料到了襄軍不敵俞厲,這才派了我等秘密潛伏於此。襄軍會走漏風聲,我們可不會,這一戰機密,勝敗就在於此!」

他說完,哼笑一聲,「襄軍沒用,我們便幫他們一把!」

「所有士兵聽命!協助襄軍,進攻虞城!」

話音落地,潛伏於暗夜中的兵馬如同黑夜中的狼群,一瞬間傾巢出動。

他們直奔虞城而去,欲於虞城集中精力對付襄軍之時,迅速開啟另一道城門。

然而軍隊剛到城門下,忽然有無數火/箭從城牆上飛射而出。

等到將領看見時,還未展開戰鬥的官兵已經到了城下,想逃也逃不掉了。

太多的人中箭,又在倒下之後,與地上潮溼的泥土一道,猛然燃了起來。

副將連擋兩支箭衝了過來。

「將軍!地上是油!有埋伏!」

將領在一瞬的混亂之後,大呼一聲。

「撤退!所有人撤退!」

可中了埋伏的官兵們,卻又如何撤退?!

最後只有親兵和副將,勉強護著將領趁夜逃了。

逃出來的兵連一半都不到。

將領看著遠處城門口,和兵敗的襄軍連成一片的火海,將領突然意識到不對了,指骨攥得劈啪作響。

「不是襄軍走漏了風聲,是我們,是我們!」

他痛心疾首,立刻叫了傳信兵。

「快!快快返回京城,稟報國公爺——有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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