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來的書冊更好,那圖樣是用特殊的筆畫出來的,用手細觸,可以摸出紋樣的模樣。
俞姝謝過她的貼心,一時間倒也不知道用什麼回禮。
楚遠書笑道不必,「我還要姨娘回禮作甚?等姨娘眼睛好了,同我一道出去賞花賞月就是。」
她說著,想起了什麼,讓丫鬟拿了個小匣子過來。
「對了,姨娘之前吩咐姚北做的香囊,我也給姨娘帶過來了。只盼姨娘眼睛早些復明。」
俞姝之前跟楚遠書說,這香囊是治眼睛的用途。
但她也吩咐過姚北,若有事,就送香囊過來......
她謝過楚遠書,又同楚遠書說了幾句話,道過兩日雪化了,去藥材鋪尋她。
楚遠書道好,「那我等著姨娘了!」
遠書走了,俞姝開啟了姚北送來的香囊。
那香囊還是之前的味道,是避孕的用途沒錯。
只是不知道,姚北送信過來,是什麼事呢?
俞姝給自己換上了新的香囊,在那氣味混雜的藥香裡,深吸一口氣,慢慢沉下心來。
*
她給冷武閣那位五爺打了招呼,在化雪的第二日,去了海生藥材鋪。
馬車吱吱呀呀地,軋著堆在街邊還沒化淨的雪。
俞姝海生藥材鋪附近,遇見了穆行州,後者差點竄上她的馬車。
穆行州今日太不湊巧了,剛出了家門沒多遠,就遇上了那位涿州的慧姑娘。
她也不知怎麼,就知道他今日沒事,是去鐵匠鋪看自己特意鍛造的匕/首。
這位姑娘極會說話,三言兩語就讓他與她同行起來,便是穆行州說自己要去鐵匠鋪,她要跟著去領略一番。
「從小哥哥便說小姑娘家怎麼看得了這些東西?可我心裡總是癢癢的緊。沒想到,竟然是穆將軍給了我這個機會,能去看個明白。多謝穆將軍了!」
她拿那般興奮又感激的眼神看著他,穆行州也不能不答應。
但是去過了鐵匠鋪,他又不得不順著她的意思,在京城來回轉,不管他怎麼說,她都有話等著他,他實在脫不開身。
他心想這可怎麼辦了?要是韓姨娘在就好了。
他不由地就往海生藥材鋪的方向去,他想著碰碰運氣,萬一遇見姨娘了呢?
誰想到,一眼就看見了姨娘的馬車。
穆行州就差跳上馬車了!
「姨娘要去還去海生藥材鋪嗎?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抓點藥!」
俞姝被他嚇了一跳,這才聽到詹淑慧從後追來的聲音。
場面何等的似曾相識。
詹淑慧瞧見俞姝,就皺了眉,怎麼好巧不巧地又遇見這個小妾了?
她問見禮之後問,「姨娘是病了嗎?若是病了,合該好生歇息才是。」
她說著,還一副體貼的模樣,「我那還有些好藥,回頭給姨娘送過去。」
言下之意,別擋了她的正經事。
俞姝不知這位姑娘怎麼還沒回涿州,但卻知道她是真黏上穆行州了。
姻緣這事,俞姝又不是月老,好壞都說不清楚。
她不想管,但穆行州一副可憐巴巴地樣子,「姨娘......」
俞姝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但她確實不喜歡詹淑慧,也是真的,誰喜歡一個在背後默默推人摔倒的人?
她低聲點了穆行州,「我之前聽楚娘子說,慧姑娘在涿州定了親,明年初好似就要成親了。」
她這話一齣,穆行州就睜大了眼睛。
俞姝適時地表示自己還和楚遠書有約,立刻叫了車伕離開了這是非地。
她一走,穆行州便問了詹淑慧一句。
「慧姑娘定過親了?何時成親,能否請在下也去吃一杯喜酒?」
他這般問完,就見詹淑慧臉色倏然一白。
詹淑慧在京城,可從未提及過此事,更是不想讓穆行州知道,可穆行州還是知道了。
她在穆行州的目光下,一時掩飾不下去了,含混了兩句,便叫了丫鬟離開。
穆行州翹起了嘴角,頭也不回地跑了。
詹淑慧臉色一陣青白。
穆行州之前還不知道,遇見了那盲女就知道了,所以,是那盲女說得了?!
詹淑慧知道她和魏家交好,知道涿州的事情也正常,可她憑什麼說給穆行州,壞了她的好事?!
她是推過她兩回,但第一回摔得又不重,第二次根本就沒成,反被她推下了坑......再後來,她可就沒再打過她的主意了!
詹淑慧只覺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城,連番被欺負可憐極了,禁不住落了兩滴眼淚。
然後攥緊了手絹,臉色陰冷地回了宿處。
*
海生藥材鋪。
俞姝跟楚遠書說了會話,又問了問魏北海的近況。
楊太醫對他這病例倒也上心,之後都是魏北海去楊太醫家中看診,眼下藥吃了起來,就看什麼時候有成效了。
楚遠書又問俞姝,「姨娘的眼睛好些了嗎?要不要也讓楊太醫瞧瞧?」
俞姝心道這可算了吧,道是已經在慢慢變好。
她又同楚遠書說了幾句,尋了個機會偷偷見了姚北。
姚北直接道,「姨娘,軍師傳信過來了。」
俞姝挑了挑眉,「什麼事?」
她擔心衛澤言猜出她的境況,回去告訴哥哥,要是哥哥知道她在詹五爺處為妾,恐是要提刀殺來了......
但姚北說得並非此事,「軍師說,袁王爺佔了山楊等地,要對朝廷發起進攻,讓咱們留意朝廷的動向,及時應對。」
俞姝聞言,點了點頭。
那五爺這幾日頻繁去兵部,看來也和袁王的動向有關了。
更要緊的是,那五爺之前通過馬奴,一口氣拔除了五個秦地派過來的細作。
她不由問姚北,「有沒有咱們的人被抓?」
好在姚北說沒有,「都是袁王派來的人,咱們甚少與他們聯絡。」
俞姝小小松了口氣,「那黑山呢?」
「回姨娘,黑山聯絡上了!」姚北聲音越發低了,「黑山還沒現身,但同咱們通了訊息。」
「說了什麼?」
姚北沉了一氣。
「黑山說,冷武閣捉拿內應還沒停止,咱們一定要小心!一旦要傳緊要訊息,不要直接出面,手段迂迴些才好。」
俞姝訝然。
但黑山所言,確實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