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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二合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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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俞厲大力點頭,看到妹妹眼睛彎成了月牙,只覺得果子更甜了。

別家兄弟幾個成天打成一窩雞,他只覺得有妹妹真是極好,誰都比不了。

他要似爹孃教導的那般,小心護著妹妹,不能讓妹妹受了欺負。

......

可是如今,俞厲瞧著妹妹,她的肩膀仍然纖瘦單薄,眼睛睜著,眸色卻集不到光亮,肚子卻挺了起來。

俞厲又急又恨又難過,兩步上前,一把將俞姝抱進了懷裡。

「阿姝!」

「哥哥......」

俞厲懷中有屬於逃生年月裡,相依為命的溫暖,俞姝在這溫暖中,眼淚似滾珠一樣紛紛滾落下來。

此時此刻,連俞厲也禁不住眼角溼潤起來。

房中一時靜謐,只有落淚的抽氣聲。

俞厲捨不得妹妹落淚,扯了袖子笨拙地替她擦眼淚。

「別哭別哭,你眼睛不能哭,哥哥這就帶你走,再不讓你在這裡受氣!」

在這話裡,俞姝禁不住想到了剛到定國公府的時候。

她那時候瞎的厲害,什麼都看不見,在那規矩深重的國公府裡,舉目無親、孤立無援,甚至一不小心就會暴露身份,從而招來更大的禍患。

那時候,她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離開,就是回到哥哥身邊。

她止不住落淚,俞厲瞧著,不用她開口多說一個字,也曉得她受了多少苦。

他心疼的要命,又開始憤怒起來。

他突然拉了俞姝的手。

「走!哥哥現在就帶你走!離開這鬼地方!等回了虞城,我便起兵!滅了詹五,滅了他的朝廷!以消心頭之恨!」

他說著,還真要拉俞姝離開。

俞姝被他嚇到了,連忙讓他冷靜。

「哥哥快冷靜!若是我此時離開這飛燕樓,不出一刻鐘,貿州城就會全城戒嚴,到時候別說我走不了,哥哥也會被困此地!」

俞厲卻一臉的狠決。

「那又如何?我就是拼死,也要把你帶出去!」

可是俞姝仍是搖了搖頭。

俞厲一怔,抬眼看住了妹妹。

「你總不會,捨不得詹五了吧?!」

他說到這,看向了俞姝圓起來的肚子,一臉的氣憤與不甘交織。

俞厲越想越恨,原本還感激那詹司柏傳信助他拿下虞城,眼下想想他欺辱自己的妹妹,那一點感激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捨不得責怪妹妹,不由地便道。

「你若是捨不得詹五,我回頭就起兵將他生擒了,把他帶回虞城,給你做贅婿!本來你也是要招贅的,若不是他用陰招先上了船,咱們俞家還未必肯招他做贅!」

他恨恨,可俞姝還是搖了頭。

俞厲訝然。

「怎麼?連做贅婿都不成了?你總不能想要留在他身邊做妾吧?!你就這麼想要他?!」

俞厲震驚不已,只怕妹妹從身到心都被詹五那廝哄騙了去。

可俞姝還是搖頭,這一次,她淡淡地笑了一聲。

「一個有家有室的男人,我要他做什麼?」

這話讓俞厲一懵,旋即又點了頭。

「就是!他還有青梅竹馬的正妻,旁人的男人咱們有什麼好稀罕?!」

但他不明白妹妹為何不肯跟自己走。

他大膽假設起來,「難道因為他待你好,你中意他了?所以,你是想給他做正妻?」

這話引得俞姝險些笑出了聲,她聲音悠遠了幾分。

「他待我,確實不錯。」

俞厲擰眉,俞姝卻繼續說了起來。

「他待我再好,我也與他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是忠守朝廷的定國公,我卻是一心一意的造反賊。從前我也有迷茫、想不明白的時候,眼下我總算釋然了。

「他若是待我好,我就承著這份好,若是不好,我也不會難過,若有一天我該走了,自然也不會留戀。

「我與他,最多最多,只算一場露水情緣罷了。」

天亮了,日頭出來了,這情緣就如露水一般消散在空氣中,了無痕跡。

俞姝目光穿過層層牆與窗,不知落在何處。

俞厲在這話裡訝然,又大大鬆了口氣,不虧是他俞厲的妹妹。

倒是他又看向了她的肚子。

「那這孩子呢?」

他說完,不等俞姝回答,自己先給了答案。

「這孩子是咱們俞家的種,你自然要帶走的!」

說著,看著孩子順眼了起來,同腹中小兒道,「別想著你那狗賊爹,以後舅舅疼你!」

俞姝笑了起來。

但俞厲又問她,「你眼下不同我走,要什麼時候走?」

俞姝聽他說得,就好像此時他真的能把她帶走一樣。

她也想走,可是不成。

她微微嘆氣,說不急,「我眼睛看不見,還懷著身孕,除了拖累哥哥也沒旁的用處。反而留下來,用處大些。」

話音落地,她便攥住了俞厲的手。

「我要問哥哥,袁王勤王都已經亡故,哥哥舊主新主皆無,接下來準備如何?」

話題陡轉,俞厲默了一默。

「看這勢頭,我想保全自身和虞城是不可能了,恐也只有稱王這一條路了。」

「正是!」

俞姝「看」住了俞厲。

「哥哥若是不自立為王,相當於將大片秦地土地與城池,拱手讓給趙勉和朝廷,再加上外面的戎奴蠢蠢欲動,哥哥在這三方勢力之間,縮到虞城之中夾縫生存,根本撐不了幾年。相反,若是哥哥稱王,雖然可能招致三方勢力聯合圍攻,但一旦站穩腳跟,誰也不能動你分毫!」

換句話說,這異姓王,就立住了!

只是俞厲還有些憂慮,「異姓之王,天下如何信服?」

俞姝笑著,不以為然。

「天下信服的是明主,趙氏延續百年,再正統不也是被起義被造反嗎?如今天下四王造反多時,民心早已渙散,誰能為民做主,誰便是民心所向!哥哥在虞城、在秦地的名聲都是響噹噹的,如今只差一步,便有了稱王之理由。」

「哪一步?」俞厲看過去,看到妹妹早已謀算明晰的神情。

俞姝開口,「抵抗外族入侵。」

她道,「秦地百姓苦戎奴久已,等新單于繼承了戎奴寶座之後,不可能不看向秦地城池,哥哥屆時舉兵對抗外族,甚至收復失地,便是得了民心所向!這便也成了哥哥稱王的絕佳時機!」

話音落地,室內又恢復了方才的靜謐。

只是俞厲深吸了一氣,長長嘆了出來。

「你和衛澤言所說,幾乎一樣。」

俞姝並不意外。

衛澤言是謀士,謀的就是天下,只不過是以輔助俞厲的方式成就。

而她所謀是自己的兄長,她只希望兄長越來越好。

「所以我要留下。」俞姝道,「一來不便離開,二來哥哥回去稱王,朝廷必然要針對哥哥,我在京中也能替哥哥留意朝廷的動向。」

俞厲曉得她說得都是道理。

但心裡想著自己的妹妹還要在這裡受罪,這股不甘的勁兒擰得他心頭如絞。

俞姝怎麼能猜不到他的心思?

她嘆氣,「我在國公府處境不算差,詹五爺先前對我有疑,眼下也已經過了。我所思所想,便是哥哥能好,只要哥哥好了,我自是不愁的。

「世間血脈相連唯我二人,只要我們兄妹齊心,什麼都不怕。」

俞厲在這話裡,眼眶又是一陣發燙。

他再次將妹妹抱進了懷裡。

可他還是難受的緊。

「爹孃在天之靈知道你為我這般受苦,只怕連剝了我的心思都有了。」

俞姝笑了起來,剛要說什麼,外面有了動靜。

在旁守著的姚北連忙出了聲,「將軍,姨娘,梨娘子過來了。」

俞厲不知是什麼人,俞姝低聲解釋,「是宴夫人派來看著我的。」

俞厲皺眉,「詹五的正妻這般防著你?」

「那是自然。」俞姝並不想過多解釋,只是讓姚北想辦法示意薛薇,拖住那梨娘子。

她道,「哥哥不能再久留了,這飛燕樓裡裡外外全是朝廷的兵馬,哥哥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話音剛落,姚北言語慌張起來。

「姨娘,五爺下樓來尋您了!」

俞厲指骨噼啪一響,恨意上泛。

俞姝卻只能推了他,「哥哥快走!快走!記得回去之後莫再猶豫,擇時機稱王!稱王之後更不能懈怠,不可事事放手出去,要選名臣,立名將,將大權收攏手中!」

她急急說著,深吸一氣。

「你我兄妹這條造反之路,從此才算開始!」

話說完,俞姝幾乎聽到了五爺的腳步聲。

她一把將俞厲推了出去,由著姚北扯著俞厲急急離開。

......

五爺半晌沒見到他的阿姝,便下樓來尋人。

只是在他走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了樓梯對面正要出門的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姚北,而跟在姚北身後低著頭的人,五爺看過去,有種奇異的熟悉之感。

他一時想不明白,卻在那人身上看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派。

五爺皺了眉,開口就要叫住那人。

但有一扇門在這時開啟了去,有女子柔聲叫了他。

「五爺。」

五爺聞聲看過去,見他的阿姝眼睛不知怎麼,紅了起來。

他吃了一驚,轉身走過去。

這個功夫,姚北同那人,迅速消失在了飛燕樓裡。

五爺見俞姝兩眼發紅,鼻頭也紅了起來,「阿姝怎麼哭了?怎麼回事?」

他的小娘子何時隨意落過淚?

但俞姝說是吹風的時候迷了眼睛,她揚起頭來,「五爺能幫我吹吹嗎?」

她鮮有這般依賴他的行徑,五爺豈有不應之理?當下牽著她回了房中,替她吹眼。

俞厲離開前最後一眼,便是瞧到了詹五用他那蹄子,去握妹妹的手!

他牙齒髮出吱吱呀呀的咬磨聲,嚇得走在前面的姚北渾身發毛,只怕將軍要暴起咬人。

幸而將軍穩住了,姚北大松一氣。

衛澤言這邊早就提心吊膽地等著了,眼下見俞厲安然而歸,懸著的心砰得一放。

宋又云同姚北都退了下去,茶樓的雅間裡,只剩下俞厲和衛澤言。

衛澤言連忙把情形問了,俞厲心裡氣他瞞著自己不早說,只氣哼哼道了兩句。

「阿姝此時走不了,只能再擇機離開!」

這情況與衛澤言猜想的差不多,他見俞厲一臉凶神惡煞,連忙好言相勸,讓俞厲想開點。

俞厲卻在此時,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若是在咱們接回阿姝之前,她的身份就暴露了,這怎麼辦?!」

一旦俞姝在朝廷身份暴露,他們想再去救人可就難如登天了。

而詹五忠於他的朝廷,還有正妻在側,肯定不會輕饒了阿姝,到時候她可就要受大罪了!

俞厲念及此,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他立時就想返回飛燕樓。

只恨方才時間緊急,沒來得及同妹妹當面商議此事!

「這可怎麼辦?!」

衛澤言也被他問得一懵。

宋又云暴露的事情過了之後,他便以為俞姝暫時都能安然無恙。

但他可以這麼想,俞厲卻不能。

他看著俞厲暴躁不安起來,曉得此時若是拿不出來一個辦法,這貿州城他們還得再待下去。

但待下去危險太大了。

況且趙勤剛死,大權散落一地,趙勉小人得志,戎奴那邊還虎視眈眈......

突然在這時,衛澤言腦中有光亮閃過。

他立刻按住了俞厲。

「我有一個辦法。你若聽我此言,我確保阿姝就算暴露,朝廷也拿她無可奈何!」

俞厲看過去,「什麼辦法?」

衛澤言笑起來,「你可記得戎奴老單于的閼氏是什麼人?」

「你說和親的溫彥閼氏?」俞厲道,「不是老定國公的獨女,詹司柏的嗣妹嗎?」

衛澤言說是了。

「咱們眼下就回秦地,戎奴那老單于就要死了,下面幾個王子不服新單于,定要鬧上一場,若是我們此時,趁亂劫走溫彥閼氏,阿姝就不用擔心暴露了。」

俞厲隱隱有些明白,抬眼看去。

衛澤言卻說得更加清楚了。

「同樣是妹妹,我們先握了溫彥閼氏在手,一旦阿姝暴露,就將這溫彥閼氏推出來,與那詹五提出以妹換妹,且看他還怎麼動阿姝分毫!」

以妹換妹。

俞厲驚訝看向衛澤言,「你這計策,當真妙極!」

衛澤言無奈地笑,他也是被俞厲對妹妹的緊張,逼得沒有辦法了。

不過他定下心來仔細想了想。

「這件事情,一定不能讓詹五和朝廷提前察覺。」

「一旦被朝廷的人提前發現,溫彥是被咱們捉了去,五爺勢必會琢磨咱們抓人的原因。到時候,阿姝不免要有暴露之危險了。

「所以這事,為了阿姝的安危,必要把事情做的利落,不能讓朝廷的人察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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