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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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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緩了語氣,低聲開口。

「五爺,不會是要給小兒取名叫‘紅霞’吧?」

五爺輕聲一笑,說不是。

他握住了俞姝的肩頭,問她。

「你說,叫‘暮寺’可好?」

男人解釋,「他本也是草頭輩分,我又總想著,既然提前來了,選在寺廟出世,可見是得神佛庇佑的孩子,與佛有緣,就喚作暮寺。」

暮寺。

俞姝緩緩點了點頭。

她低頭去看孩子,昏暗的光影中,她沒用的眼睛,只能看到小兒幼小圓潤的身影。

外面有雀兒吱呀飛過。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就算這世間再紛亂,她同這位五爺再有不可調和的立場,她也萬分期盼這個孩子,能平安康健,福澤滿滿,一生順遂。

*

秦地。

堅壁清野。

虞城王萬眾歸心,所到之處,百姓俯首叩拜,諸將稱臣。

俞厲站在城樓之上,一邊是被擊退的外族勢力,另一邊是守護住的城中百姓。

在眾人「虞城王」的呼聲之中,俞厲攥緊了手。

既當了這王,扛起這面屬於他自己的王旗,便要護住叩拜在王旗之下的百姓。

這是他的百姓,是他這虞城王發誓守護的人。

有鷹翱翔於湛藍天空,發出尖銳的嘶鳴。

衛澤言上了城樓,給俞厲行禮,笑著喚了一聲「王」。

俞厲扶他,「軍師不必多禮。」

衛澤言看著自己一路輔佐而起的虞城王,嘴角的笑高高揚起。

「如今各地稱臣,少數搖擺不定的城池,也都於我們示好。這第一戰,新單于託尋就吃了苦頭,約莫會消停一時了。」

他分析起來天下大勢,如繪圖在眼前。

「咱們的領地完全不輸於南面的趙勉,如今託尋退出秦地,王得了民心,處處向榮,唯一擔心的,不過是異姓稱王,成了朝廷眼中釘肉中刺罷了。咱們該儘快站穩腳跟,以防朝廷出手。」

朝廷能忍趙氏王爺造反,卻忍不了異姓稱王,這些,俞厲心中也早有了回數。

可既造反了這朝廷,不若徹底一些。

今日他要站穩秦地,明日還要侵吞朝廷土地。

將這天下,徹底翻過來!

只是他向東向北看去,又想到了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坐擁秦地半邊城池,可自己的妹妹身陷囹圄,卻救不出來。

衛澤言見他臉色擔憂浮現,便曉得他心中所想。

他道不急,「等阿姝把孩子生下來,安穩了,就找機會接她回來。」他笑著,「你不必擔心,萬一出了岔子,不是還能以妹換妹嗎?」

俞厲在這話裡,越發頭疼了。

他說這事是不成了,「我們尋來的人,根本就不是詹五的妹妹。」

「啊?」衛澤言一愣。

俞厲言簡意賅地把事情說了,「宴娘子充其量就算個表妹,毫無血緣關係,她於詹五,怎麼能等同於阿姝於我?!」

這訊息太過震驚,衛澤言著實懵了一時。

他先道不急,「詹五也算仁義之人,宴娘子替嫁這一場,最後以金蟬脫殼收場,可見詹五也頗覺虧欠,既然如此,此人便還有分量。」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在心中盤算著,得了這般訊息,怎麼才對俞厲最有利。

不時,他笑了起來。

「這可是個大秘密,若是說於託尋,戎奴和朝廷只怕立刻要開展。聽說託尋彼時得知溫彥閼氏的死訊,氣急敗壞地砍死了兩匹汗血寶馬,如果咱們想要藉機從中作梗,豈不是容易?」

他越發笑起來,「便是以妹換妹不成,以此秘密與詹五換妹也不成?定國公府自詡忠臣良將,此事可是欺君重罪,他們承受的起?」

衛澤言一口氣將此事利害關係,分析得頭頭是道。

言語之間,這位替嫁閼氏,竟然成了他們極其重要的一件兵器。

俞厲沒有什麼興奮,只是暗覺不妥。

那位宴娘子只想兩邊勸說,得一己之自由罷了。

她明顯不想再旋於權利鬥爭的中心,是以坦誠以告,自己怎麼好再將她徹底攪進來?

俞厲無言,只是抬眼看了衛澤言一眼。

「救阿姝的事情,再想想旁的辦法,先不要動那宴娘子了。」

跟隨他多年,衛澤言對他還是瞭解的。

衛澤言笑著點頭,說好,「阿姝那邊你不用急,這位宴娘子不能立刻放走,須得嚴加看管了。既然稱王,朝廷肯定會把矛頭對準你,若再被朝廷的人發覺宴娘子在虞城,阿姝可真要有身份危險了。」

俞厲點頭,「這個我曉得,已經令人嚴守虞城,清查有問題之人,必不讓朝廷的人混進來發現什麼。」

他說完,又叫了衛澤言。

「以後城司那邊有阿姝的訊息,就讓他們直接來回我。」

衛澤言聞言微怔,然後點頭說了聲好。

*

京城。

侍衛馮羅返回了定國公府,被招去了正院。

宴夫人,確切說是老國公的獨女詹大小姐詹淑賢,見了馮羅。

馮羅上前,低聲把宴溫的事情回稟了。

「我見到了人,她就在虞城,當時應該是逃出來的,但其他人不認識她,屬下就將此事掩了過去,後來打聽了一番,她約莫又被俞厲捉了回去。」

馮羅把事情稟了,都是按照詹淑賢的意思來的。

他道,「如今俞厲稱王,虞城必然加倍守衛,閼氏一時半會別想逃出來了。」

詹淑賢聽了,支起了腦袋,她瞧著窗外天空白雲悠悠,笑了一聲。

「阿溫自來想要悠閒自在的生活,這下倒是在虞城過起了這般日子,算是稱她心意了,這不比回了京城,煩事纏身強麼?」

馮羅不便回應,但詹淑賢又問了一句,「所以,俞厲到底為何要捉阿溫呢?」

這件事,馮羅卻不知道了。

「屬下也打聽了,但是沒有確切訊息,興許與朝廷或者戎奴有關係,畢竟俞厲稱王,處處受到轄制,想多個籌碼也未可知。」

詹淑賢未置一詞。

她往外叫了一聲,「安藍,重賞馮侍衛。」

安藍拿了一匣銀子上前。

馮羅卻連連推卻。

「屬下是國公府的侍衛,是夫人的親隨,夫人有令屬下必鞠躬盡瘁,不敢要此重賞。」

詹淑賢笑起來,「該賞總是要賞的。」

馮羅搖頭,低聲恢復了舊稱呼。

「大小姐是老國公爺嫡親的血脈,屬下等都得老國公爺提攜看重,恩情無以為報,甘為大小姐肝腦塗地,無需重賞。」

詹淑賢在這話裡,歪著的腦袋正了過來。

她嘴角勾起了笑意,說了聲好。

「你有這般忠心,想來父親在天有靈,會看到的。你去吧」

馮羅鄭重行禮,退了下去。

安藍將銀子收起來,笑著走過來。

「奴婢這還有個好訊息呢。」

詹淑賢端茶輕撩茶葉。

「什麼?」

安藍道,「是剛到的普壇寺的信兒。韓姨娘提前發作了,於昨日晚間,順產一子!」

話音落地,詹淑賢手下一頓,立時放下茶盅站了起來。

「是男嗣?!」

「是了!」安藍跟她道喜,「恭喜您得償所願!」

詹淑賢笑出了聲來,「他們什麼時候帶著孩子回來?」

「自然是等韓姨娘出了月子才能啟程。」

詹淑賢聞言,眉頭輕輕皺了皺。

「這麼久?那不若,我親自去趟普壇寺好了。」

......

翌日一早,宴夫人便從國公府啟程去了京郊的普壇寺。

她一路想著那新生的男嗣,心中十分開懷,眼角眉梢掛著笑意,一時半刻都未曾落下。

可她這般高興,卻在普壇寺裡,聽到她娘老夫人同五爺的話時,登時怔住了,定在了當場。

她微微挑眉,「和離?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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