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遠書有了身孕,並不穩妥,他們一行暫時耽擱在了英州的安水縣,讓俞姝從拂城派人過去接應。
鼠疫有了進展,俞姝倒也放心,恰在此時,竟迎來了另一個人。
林家的三個孩子,離開爹孃許多年了,如今俞軍統了朝廷,林宋夫妻終於不用再與孩子分隔兩地。
而林驍和宋又云沒死,林家人無不喜出望外,得了林驍的信,便把孩子送了過來。
宋又云心裡念著孩子,千里前來迎接。
這會正好到了拂城。
她帶了不少藥材過來,是他們夫妻為俞厲送來的上等好藥。
只不過宋又云見到了宴溫,張了嘴半晌沒說出來話。
俞姝還不曉得當年林驍偷偷劫走宴溫,藏在家中的事情,當下聽了宴溫和宋又云說來,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也許命運註定他們這些人相互糾纏,卻又在糾纏之中,擰成了一股繩。
這股繩有摧枯拉朽之力,一舉拉翻了整個腐朽舊朝......
宋又云正好也要去英州接孩子。
目前英州鼠疫在幾個城中最輕,暮哥兒他們也暫時停留在那裡。
俞姝這邊,讓楊太醫和宴溫一道幫她盯著鼠疫的事情,翌日便動身和宋又云一起去了英州。
她們並沒有興師動眾,只是帶了些身手矯健的暗衛。
英州。
宋又云進了城門已經激動焦慮得不行。
「孩子們會不會......會不會對我心存怨氣,不肯認我這個母親了?」
當初她離開,是細作身份被戳穿離開的。
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還能有再見孩子的一面。
當時多期盼見到孩子,此刻就有多緊張不安。
俞姝陪她一起,「你待孩子們怎樣,他們心裡是清楚的。」
起初宋又云只是去給林驍的長女林巧之做教養,後來才嫁給了林驍,巧之同她,一如親生母女一般。
她們去了孩子們落腳的地方。
孩子們早已在等著了。
然而宋又云的雙胞胎見了她完全不認識,怯生生地躲在奶孃懷裡。
宋又云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落,親親這個,又抱抱那個,孩子們才大著膽子打量她,叫了一聲「孃親」。
俞姝瞧著,都跟著落了眼淚。
只是宋又云左右瞧起來。
「巧之呢?巧之......是怨了我,所以不肯相見嗎?」
話音落地,俞姝便看到避在一顆高樹後面的女孩。
女孩已出落得一副小姑娘家的清秀模樣。
俞姝猶記得從前她跟著宋又云來淺雨汀看自己的時候,還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指著她的藥囊問是什麼。
俞姝眼神示意宋又云,宋又云立刻看到了躲在樹後面的林巧之。
「巧之?!」她顫聲。
可聲音落地,那孩子就一轉頭,跑開了。
看都不肯再多看宋又云一眼。
宋又云怔在原地,眼淚又落了下來。
俞姝嘆氣,握了握她的手,「慢慢來吧。」
......
英州城中也有一些鼠疫患者,俞姝早早就派人準備了一套城外的莊子,他們接了林家的孩子們,暫時住了過去。
宋又云和孩子們都趕了許久的路,能在宅院裡歇息兩天也是好的。
他們當天歇在了那宅院裡,翌日天陰陰沉沉的,俞姝只怕要下連陰雨,一早就啟程去了下面的安水縣。
暮哥兒一切都好,見了她便往她懷裡蹭了過來。
小人家話不多,他安安靜靜地倚在俞姝懷裡,俞姝抱著他,心軟的不行。
楚遠書懷孕了。
多年夙願,求神拜佛,求醫問藥,終是達成了。
魏北海都不敢碰楚遠書,每天只是問她想吃什麼,再麻煩也總能給她尋來。
楚遠書捨不得給他出什麼難題,唯一便是月份上小,腹中不穩。
「你還是安心在此養胎,等穩當一些了,再去拂城便是。」
俞姝同他們夫妻說了些話,連番感謝他們照顧暮哥兒,留了許多助楚遠書養胎的方子。
趁著連陰雨還沒下下來,先帶著暮哥兒回了英州城外的莊子。
母子兩個剛到了回莊子的路上,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俞姝讓車伕快些,馬上就到莊子上了。
只是車伕加快了速度,竟與雨幕裡衝出來的一行人撞在一處!
俞姝抱著暮哥兒,險些磕了頭,她皺眉掀開車簾向對面看了一眼。
一旁的岔路口,那一行人駕著黑漆馬車,人數不少,行走匆忙,似乎也在雨中趕路。
俞姝不欲與他們多言語,不想對面黑漆馬車裡的人,也掀開簾子看了過來。
雨大急了,俞姝看不清對面人的相貌,只能看出來是個男子,通身凌厲氣派。
那人臉色似乎有些白,她看過去,那人也看了過來,目光定定在她臉上落了一息。
俞姝心中闇跳了一下,有不妥之感。
她旋即收回了目光,讓車伕避開道路,讓他們先走。
然而對面也讓了她。
俞姝還帶著孩子,不想多生事端,謝過那行人,加速趕路回了山莊。
宋又云早在門口等著他們,當下俞姝抱著暮哥兒回來了,總算放下心來。
俞姝一時間也拋下了剛才險些與人撞車的事情。
她剛要抱著暮哥兒回去換衣裳,宋又云忽然向她來路上看了過去。
「那些人是誰,怎麼跟在你們身後來了?」
俞姝瞧去,恰是那黑漆馬車的一行人。
她心下又是一跳,半眯了眼睛看過去。
那行人的馬車停了下來,下來一個幕僚打扮的人。
「兩位娘子居於此地嗎?此番雨下的厲害,不知能否借宿?我家主人願意出重金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