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蘇湛
蘇泛眯了眯眼睛,那魂牽夢繞的身影終究是出現在他的眼簾裡。
蘇湛穿了件格子襯衫,湛藍色的牛仔褲,身上正揹著一個雙肩包,看上去倒像是來緬甸旅遊的外國大學生。膚色還是像小時候那麼白皙,眉眼猶如春天桃花初綻般令人過目不忘的驚豔,只是腦袋一窩頭髮顯得有些長有些亂。他正扭著頭,一瞬不瞬地聽著身邊的那人講著什麼,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稜角好看的嘴唇微微地翹起,帶出一個小小的梨渦。那依舊長而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卻是將一大半的笑意遮了去,顯得有些神秘。
是個漂亮到炫目的傢伙。
蘇泛隨著那人越走越近,只覺得心底深處最濃烈的情感隨著心頭最牽掛的身影一起噴薄而出。然而,他又只能在出場口一直默默地等著,就像是他想壓抑自己的感情一般。
穆天璋似乎又說了什麼,蘇湛像小時候那樣不屑的撇撇嘴,轉過頭,這一轉頭,卻已是發現了自己。
倆人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蘇泛甚至都能看到弟弟那長長的睫毛因為驚喜和詫異而上挑著,明亮的光華從蘇湛的眼裡綻放出來,並隨之停住了腳步。
蘇湛看著幾步遠的那人,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襯衫卻很有種長身玉立的感覺。長大了的蘇泛和他上一世印象裡的一模一樣的長相——清俊溫潤,像是書上說的如玉公子。乾淨俊秀的面上先是泛起一絲絲笑意,彷彿春風拂柳,而後那點笑意盪漾開來散到了疏朗明潤的眉眼裡。讓蘇湛莫名覺得,這笑容,是從心底裡生根發芽出來的。
十年未見,恍如滄海桑田,時光湮沒歲月的變遷,可是有些感情是怎麼也變不了。
這是自己離家十年見到的第一個親人,連一向自覺冷清冷情的蘇湛都能感受到心裡的洶湧澎湃。他見到蘇泛的人,想起蘇泛那些年堅持給自己寫的信,一字字一句句都浮現在眼前,感動和親情溫暖的交織,讓他一下子無從適應,失了反應。
穆天璋瞅著呆愣住的蘇湛,和笑得春風拂面般的蘇泛,嘴角輕輕一勾,笑道,「你們倆兄弟至於麼,是不是打算來個想看無言惟有淚千行?打算這麼看到什麼時候?」
蘇泛將眼神施捨給了某人一眼,笑著一撇穆天璋,將他私自接走阿湛的這事兒記下來,隨後對蘇湛叫道,「阿湛。」
這一聲叫喚在那些呼嘯而過的時光裡變了聲音,變了腔調,卻從未變過顏色,依舊鮮明熱烈得讓蘇湛一聽就覺得眼紅。
蘇湛上前幾步,注視著蘇泛溫潤如昔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氣道,「阿泛,我回來了。」
蘇泛點點頭,他只覺自己掌心發燙,但還是緩緩地扶上蘇湛精瘦的肩頭,只覺得當初那個紙片人一樣的弟弟就這麼忽然長大了,而自己錯過了他的十年,「好,我來接你回家。」
蘇湛笑了笑,這一笑勾起了蘇泛無數的思緒,重逢的喜悅,多年未見的思念得以補償,他雖想剋制,可從來靠後的行動這次卻比思想先行,蘇泛像夢裡做過許多次的動作一樣,只是一攬手就將蘇湛擁到了自己的懷中。
這個他無比思念的人。他忽然生出一股衝動,一股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身體的衝動,強烈的渴望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要將自己吞沒,炙熱的情感無處宣洩,只覺得即便將蘇湛一口一口吞進肚子裡都難以平息。
從未見過大少有啥出格舉動的嚴從嘉在一旁沉著眼神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兄弟,只覺得二少對大少的影響一如小時候。而穆天璋一挑眉,心想,自己這是出手呢還是不出手呢?
蘇湛沒想到一向感情內放的自家哥哥居然會在人來人往中就將自己一把抱住,雖然他們現在的感情很好,但是被蘇泛抱著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大自在,況且,蘇泛這是怎麼了,摟得這麼緊幹什麼。
於是他非常不配合氣氛地哼道,「阿泛,我不是叫你呆在家裡等的麼?不用直接跑過來,多麻煩啊。」其實還有一句多危險,只不過蘇湛並不想說。
穆天璋很識時機地將蘇湛的背包給拉扯過來,連帶著將蘇湛的人也從蘇泛懷裡拉出來,示意嚴從嘉將蘇湛的行李給接過去。
蘇泛笑著看著穆天璋將弟弟拉走,而後溫和地回答道,「我等不及了,再說,從家裡到仰光也不是多遠的路,沒事的。」
嚴從嘉這才從後頭走上來,恭敬有禮地微笑道,「二少。」蘇湛這才抬眸打量面前這個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人,襯衫卡其色褲子的打扮,顯得乾淨利索,全然無法將他從當年那個流鼻涕抱蘇泛大腿的小豆丁給聯絡起來,「呀,你不是當年被我一句話就嚇哭的小屁孩子麼!你以前可愛哭了啊。」
某二少闊別十年歸家,雖然面上故作鎮定,但是心裡的喜悅和輕鬆是前所未有的,見到穆天璋和蘇泛更是覺得一下子回到了小小孩童的時候,就連當時自己欺負的嚴從嘉都非常順眼了。然而蘇湛就像對待穆天璋一樣,這傢伙說的話往往不是那麼動聽。
嚴從嘉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但仍有三分和大少相像的二少,聽他第一句就說起童年時代的往事,也是禁不住面上一紅,「二少,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那麼愛說笑。」
蘇泛看著鮮活生動的弟弟,雖然十年離家的經歷著實讓他穩重了不少,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骨子裡頭的那點淘氣還是不減,瞄了一眼面帶尷尬的嚴從嘉,他也是想起小時候三個人的往事,笑意盎然地說道,「好了阿湛,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就愛欺負從嘉,多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