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打仗的時候,即便你是將軍,給你剪頭髮的也不是什麼專業髮型師,直接讓副官頭髮一推即可,下面的小兵更是互相幫忙。蘇湛當然知道這一傳統,他上一世講究過了頭,這輩子又索性不講究到了底,當然愛乾淨是不變的,只不過對於吃穿住行包括髮型一律不講究,他覺得忒麻煩。
因此便不想特意再跑一趟,「那就讓李副官剪吧,反正就是剪短下而已。」
蘇泛立即命人在書房裡頭將大鏡子擺上,及至李副官帶著一套簡單的理髮工具,給蘇湛圍上布,準備開剪了,蘇泛卻是笑著走到李副官旁邊,看著鏡子裡頭圍著大白布的蘇湛道,「要不,哥哥給你剪頭髮吧,我手藝還是可以的。」
某人很是懷疑地向上一撇,「你確定?」
某哥哥笑了笑,「確定,我在軍營裡呆的時候,跟人學過。」更何況,看著蘇湛的腦袋在別人手裡擺弄來擺弄去,蘇泛覺得彆扭。
李副官看著大少爺躍躍欲試的樣子,也在一旁笑著說道,「是啊,二少爺,您看別看大少爺這樣子,將軍的頭髮上次還是大少爺剪的呢。」
於是,蘇家二少爺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相信了。然而,不久之後,他對自己的這一點頭感到痛心無比。
起先,蘇湛瞧著蘇泛在鏡子裡頭的動作還很是嫻熟的,很有那麼一番樣子,還漸漸地剪出了型兒出來,起碼沒弄成大部分丘八的二愣子模樣。等到差不多收工了,蘇泛給自己的劉海稍微細細碎碎地仔細打理之後,某人眼瞧著蘇泛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在李副官「哎呀,小心!」的一聲呼中,蘇泛的手一抖,生生將他的劉海給剪出了一大塊缺口。
蘇泛趕緊放下剪子將劉海梳理了下,果然是一用力居然剪到了接近髮際線的地方了,語氣十分愧疚地說道,「完了,這都快好了,阿湛,我真不是故意的。」蘇湛的第一反應就是罵爹,還沒出口便想起他爹也是自個兒的爹,罵不得,於是硬生生地將怒氣給壓了下去。
蘇家二少爺的臉綠了。
但見蘇泛一臉愧疚半點沒有虛假的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麼,誰叫蘇泛也只是熱心地想幫忙呢,更何況平日子他對自己那麼好。於是蘇湛是又怒又氣又不敢言,簡直就跟吃了啞巴虧似的。
蘇泛眼見弟弟的臉色不好,趕緊轉而向李副官求助道,「李叔,這能不能修剪修剪?」
李副官也彎腰在蘇湛劉海上觀察了半天,嘆了口氣道,「這下,這真是,二少,這個不好補救了。」
坑爹啊,誰頭上的門簾缺了一大塊能補好的!蘇湛無語地瞪著自家哥哥,而後者十分抱歉地笑了笑,「阿湛,真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有意的,大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老子的髮型!某人心裡鬱郁地想到,雖然他並不是很介意外表,但是,這樣缺心眼兒的造型根本沒辦法見人好不好。
李副官惋惜了半天,提出了唯一的解決辦法——貼著頭皮,索性全部剪短了。
於是,某二少滿懷期待的新發型在蘇泛慚愧抱歉的眼神中誕生了——他被剪成了一個毛栗子,果真是貼著頭皮剪的,一茬兒短短的頭髮下青色的頭皮隱約可見。蘇湛覺得自己非常像剛從牢裡勞改出來的,也很像從廟裡剛還俗的。
然而,二少的脾氣上來了,看著自家哥哥抱歉至極的表情和眼神,又覺得自個兒斷斷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愛發脾氣就發脾氣。瞧著鏡子裡頭的毛腦袋,只好把這苦果吞了。
「我真是缺心眼兒了才相信你的話——」蘇湛摸著小光頭似的腦袋咬牙切齒道。
其實貼著頭皮的髮型乾淨利落,更加將唇紅齒白的面部五官給凸顯了出來,很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好看。蘇泛瞧著蘇湛比睫毛還長不了多少的頭髮,簡直毛茸茸的像顆毛球,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笑著讚美道,「好看。」
李副官一邊給他整理發茬兒,一邊笑著道,「沒事兒,咱二少爺長得好看,就是光頭那也好看。」
蘇湛一向對自己的長相不大感冒,好看不好看他從未留意過,此時聽著二人一口一個好看的讚美,很有一種翻白眼的衝動——好看個鬼啊,給你剪個光頭你願意!
於是,對於新發型很不滿意的蘇家二少爺,怒氣沖天地摔門而出,推了今晚的出行,以及,這幾日內所有的活動,決定在家安心養頭髮。
晚飯的時候,蘇將軍和夫人對著自家小兒子的新發型果斷得不是很適應,碎碎唸了很久,翻來覆去的倆夫婦就是一句話——這也太短了,像個出家人。
於是,蘇湛就更怒了,恨不得將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某人揍一頓。
蘇泛在弟弟可以灼灼的目光中很是淡定從容地喝了一口湯,繼續讚美道,「還是很好看的,沒事兒,養幾天就出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將蘇湛的頭髮拾起來一小撮,放到了自己貼身的一個護身符裡。這護身符是母親前年去仰光替蘇湛祈福的時候求的,他和蘇湛以及將軍一人一個。他放了自己的一小撮頭髮進去,倆人的頭髮纏纏繞繞地揉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就像他小時候讀過的一句詩——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移。
終於碼字完畢了-?-?我今天是一大早去一家水療會所裡頭放鬆的,結果在裡頭還不忘碼字~~寫了一半?晚上出來一到家馬上又寫了一半~~真是勤奮啊!要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