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瑄顯然是沒進過這樣的小店,但是林立夏卻是常來。
因為林立夏一齣現店門口,做魚丸的老闆和老闆娘都帶著熟絡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埋怨他最近又是不怎麼常來。語氣裡,帶著老對小輩特有的疼愛。
趙明瑄看見林立夏的眼睛和他們親熱地講話時帶著明亮的溫和,那種不可抑制的溫溫的感情就湧上心頭。
很快,兩碗魚丸就端了上來。
趙明瑄發現自己最愛看的,還是林立夏吃東西的時候,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嚥。頭略低著,燈打他烏黑的短髮上暈染上一層光澤,隨著他的動作,一動一動。
雖然不說話,但是也可以感受到他的開心。
「很喜歡這裡的魚丸?」趙明瑄問道。
「是啊,有時候不想吃食堂了,就跑出來吃。」林立夏嚥下一口後說道。
「怎麼跟這裡的老闆很熟的樣子?」
「一年多前,有天晚上來吃東西,有幾個小混混為難老家,看不過去,就出手了。不過,可能因為穿著制服,他們沒說什麼就跑了。沒做什麼,老家卻一直感激到現。」
趙明瑄盯著林立夏,這樣一個,怎麼能夠讓不喜歡呢。自己心愛的,善良而又純粹。
林立夏一抬頭就望見趙明瑄的眼神,雖然是溫柔如水,但是。林立夏怒了:「一晚上了,吃東西也不能消停。」
趙明瑄的嘴角勾起了個漂亮的弧度,臉頰上的酒窩顯現出來,卻愈加肆無忌憚地打量個不停。
因為他心底偷偷加了句,想吃的是,笑得更加邪氣。
林立夏發現,對於像他這樣的,採取不理不睬政策才是有效的。於是,低頭吃東西,不再理會趙狐狸。
吃完東西,又沿路返回去。趙明瑄也沒再執意要牽著立夏,兩個都一言不發,然而都可以感覺到一種安心,卻讓雀躍的感情隱隱流動著。
就像夏日的午後,躺陽臺上午睡一樣。
不僅僅是趙明瑄,連林立夏都覺得,能和他一起,是多奇妙,多愜意的感覺。
走到公園門口就要分手各自回去,趙明瑄終於開口戲弄道:「雖然很想把拖回家裡去。」
林立夏現已經能夠比較淡定了,決定對於趙明瑄的厚臉皮無視。
趙明瑄卻又忽然抓住林立夏的手:「立夏,不用怕,不用怕的。不會丟下。」
趙明瑄的眼睛因為真摯看起來明亮深邃如琥珀,彷彿蘊#小說?含了無數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心緒,如星輝墜落他茶褐色的眼睛裡。
林立夏囁喏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同樣的夜晚,被丟公園門口的自己,等到動物園的管理員鎖上大門,原本喧囂歡樂的動物園好像一下子被拋到了童話故事的黑暗裡。動物園黑得看起來像個吃的怪物。
他一個扒著鐵門等著,卻始終沒有等來媽媽。
趙明瑄說不用怕,他不會丟下他。
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地填補著,填補心裡的一塊空白,那多年前驟然而強烈的驚悸和害怕留下的空白。
他只覺得自己趙明瑄手心裡的手指都微微顫抖,手指上沾染上趙明瑄的溫暖。
那一種溫暖,讓一旦碰上,就不願意鬆開手。
有正牽著他,從時光隧道里慢慢走出來。
趙明瑄輕輕地抱下他:「回去吧,很遲了。早點休息。」
那一直等待的酸澀心情懵懂,無法控制的溫暖瀰漫,像是雨季裡青瓦屋簷下凝結的水滴一般,積蓄了許久,終於落下。
都說情場得意事業失意,趙明瑄卻意外地開始順風順水起來。
長洲市老城區的計劃已經啟動了,自己公司負責的那塊地趙明瑄十拿九穩。
公司原本的實力自是不必說,長洲市的只是一個分公司,真正還有總公司撐著。雖然自己是突然空降派遣到這邊,但是通過一年多的磨合打點,所有的一切也都順手起來。
趙明瑄一步一步盤算著。
哪個地方,自然是給哪裡的菩薩燒香。幾尊大佛都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是什麼問題,就等九月初走過場一樣的投標會就可以定下來。
與林立夏也慢慢地相處地越來越融洽。
想到林立夏,趙明瑄只覺得全身都血液都一點一點凝聚成心底的硃砂痣,殷紅如他脖子上那顆。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心情,想要將世界上所有的東西捧到他面前的寵愛。不自覺地,只想待他更好一些。
怎麼捂都捂不住的熱愛。
薛濤覺得林立夏最近氣色是越來越好,原本經常沉默的一個,就算依舊是不太愛說話,越來越多的微笑卻昭示著他的好心情。
於是,某一天又輪到他倆一起坐辦公室裡。薛濤終於問出口了。
「立夏,老實跟哥說,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林立夏正專心致志地將要用的一個檔案記錄打到電腦上去。聽到薛濤突然這麼一問,然後他就咳嗽出來了。
「薛濤,幹嘛這麼問?」雖然強制鎮靜,林立夏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小子可別撒謊,有沒有啊?聽老李說,最近經常出門呢。跟那家姑娘約會去了。」
「沒,哪有姑娘,又是薛濤,魅力傾城。」林立夏心虛地辯解道。
薛濤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立夏一眼:「嘖嘖,都學會跟哥貧嘴了。哪家小姑娘教壞們立夏了。」
「學長。真的沒有。」林立夏紅著臉說道。
「哈哈哈」,薛濤笑起來,「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急了就叫學長。」說完又習慣性地揉弄林立夏的頭髮。
林立夏只覺得薛濤大手下滾來滾去的不是自己的腦袋,跟粒籃球一樣。
這些,自己的腦袋跟他們有仇麼,怎麼這麼喜歡揉搓。
林立夏想起了某個同樣喜歡戲弄自己,尤其喜歡摸自己腦袋的。
見林立夏忿忿地瞪著自己,黑亮亮的眼睛,身上還穿著警服呢,卻像個賭氣的孩子。